“你们倒是会使唤人,若想叫我帮忙,且先借盈娘给我一会儿,我有事找她。”
“大哥这是答应了?”徐淑鸾沉浸在徐觉超的爽快中,倒是没注意徐觉超说到盈娘时不大对劲的神态。
只看向桌子后的盈娘道:“盈娘,大哥既答应了咱,那你便同他去吧。”
“大少爷找我什么事?”盈娘感觉有些古怪,今儿的大少爷不大对劲。
“你跟我来就是,我有事儿同你说,不耽搁多少功夫。”
徐淑鸾也摆手,走到桌子旁边拿了一支毛笔:“行了,你们快去快回。”
她刚想到了一幅憨态可掬的画,一个富态丫头扑蝶的情景,连忙动笔在彩笺上开始画。
虽说她的画技没有盈娘的画技好,但也能画些简单讨巧的小东西。
盈娘见状只能让出桌案,跟着徐觉超往外走。
海棠院人多口杂,徐觉超带着盈娘往稍稍僻静的地方走,待走到一丛翠竹旁,才停下脚步。
“盈娘,我...我不想定亲。”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盈娘,头一次这般不加掩饰地看着盈娘。
盈娘被这般的眼神烫到,慌忙避开徐觉超的目光。
“大少爷,这话儿,您可千万别说,大喜事儿呢!”
“什么喜事,我原先都不知道...原来娘早就起了心思,怪不得还会特地让我在进城时顺道给詹家送东西...呵呵。”徐觉超自嘲一笑,他被母亲和许太太安排和詹姑娘见了好几次面,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大少爷,您是不喜欢詹家的亲事?若您不喜欢,该找太太说才是,若没别的事,婢子...就先走了!”
此刻的盈娘只想赶紧离开,却不想她刚转身,就被徐觉超拉住。
“盈娘,你别躲,你应当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哪怕从前不知,现在也该知晓了!”徐觉超声音有些闷。
盈娘的手腕被徐觉超攥得生疼,抬眼却见他眸子亮晶晶的,竟似孩童讨糖般执拗。
“大少爷,这不合适,婢子身份与您有云泥之别,怎堪配...”
盈娘一直知道这些,哪怕她有些时候有些少女的绮思,也会用理智压下,她配不上大少爷这般的人,也进不了徐家,做不了正头娘子。
“我认定你,你便是值得的。”想到头一次见到盈娘时的早晨,那时梨花开的正好,恰好还有一些落到他肩上。
不知为何,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关注盈娘,想要靠近她,跟她说话。
“你刚进府的那日,我早便注意你了,那日你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那双眸子坚毅,灵动...后来我在太太院中遇到你,发现你画的花样子格外有灵气,你认真地在廊下画,都没注意我已经瞧了你许久...”
“大少爷!”盈娘皱眉,扯了扯手腕,“您手劲太大了!”
徐觉超慌忙卸了几分力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盈娘借机将手抽回:“大少爷预备如何做呢?婢子誓不为妾,只愿为正妻!”
“我...”
其实徐觉超也有些迷蒙,他自打刚才从母亲处听说要跟詹家定亲的事,整个人如遭雷劈,一时气血上涌,就想找盈娘诉说自己的心意。
“我去同母亲说,她向来疼爱我,定然会同意的...”越说到后头,他的声音越发弱。
“大少爷觉得太太会同意吗?婢子这般身份,太太一个手指头就能致我于死地。”从前焦和的事情就能让乡里人逼走她,如今她若是得罪徐家,那乡里人会如何待她?
“太太若不同意,我便跪下求他,直到她同意为止。再不然,我们便一起离开这里。这些年,我也攒下一笔钱财,咱们...”
看着徐觉超一派天真的模样,盈娘没来由地想笑。
“大少爷的心意,婢子无福消受。我若是太太,定然会选一个有家财知书达理的詹姑娘,而身无长物的孤女,没人会选。您若是到太太跟前儿求,那婢子日后可没脸面在徐府活了。”
盈娘随即将事情厉害给徐觉超说了,徐觉超听了,立时变了脸色。
是了,他是因着对盈娘生出情谊才重视盈娘,若换作徐太太,当真是恨不得打死勾搭自己的狐媚子。
盈娘又是他妹子身边的丫头,他看上算个怎么回事?这不免有损他的名声。
且徐太太如今有了身孕,可经不起气,若是因他而气出个好歹,那他可就有些难辞其咎。
“可我,盈娘,我对你...”
盈娘不欲同他多说:“大少爷若是没别的什么事,婢子就先告辞了。”
她虽有些少女的心思,可自小就寄人篱下的经历让她比寻常人多了几分理性——与人为妾就好像将命脉交到别人手里,生死不由人。如今的徐觉超还担不了事,且二人身份悬殊。
见盈娘远去,徐觉超愣神了许久,脑子一团乱麻,他若想同盈娘一起,好像确实格外艰难。
两人却不知,墙的另一头,陈盼景早已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得知两人之事的陈盼景暗笑,原来徐大少还这般深情,竟能为了一个丫鬟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