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叫就行。小姐小姐的，听着别扭。”

“好的，伯伦希尔。”

伯伦希尔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所以我就自己查了大半个月。可惜除了那个斗篷男和红色闪光，什么有用的都没挖出来。”

“斗篷男？”

“那是案发前有人在附近见过一个披斗篷的身影，行踪鬼鬼祟祟。我追着这条线索查了好久，最后查到了纳罗那孙子头上。”

“那暴发户，表面是个正经矿商，背地里净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走私魔导石，倒卖黑市违禁品，什么来钱快干什么。那个斗篷男，八成就是跟他做交易的某个神秘买家。”

谈起纳罗，伯伦希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嫌恶：“那你们呢？你们调查出了什么？”

“时间太短，我们调查到的信息和你大差不差。”计划书回道。

伯伦希尔眉头一皱：“就这？那你们要找的那颗宝石呢，什么来头？”

“这个……”计划书微微停顿，余光扫过马蒂亚斯，想要询问意见。

马蒂亚斯抬眼与其视线交会，道：“它叫‘绯红序幕’，是我们受人之托要寻回的一件失物。很贵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就为了个失物，跑这么远来这破地方，连钱都不够还得接委托赚……这失主什么来头，这么抠门？”伯伦希尔吐槽。

马蒂亚斯嘴角微抽，没有回答。

三轮车离开城镇，在路上起起伏伏。伯伦希尔兴致高涨，硬是拉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话题从“两人是从哪来的啊？”“私家侦探平时接什么活啊？”到“落日堡哪家烤饼最香，哪家酒最好喝”。

这些话马蒂亚斯大多是回不上来的，所以都被计划书接了回去。不过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红发女子也没有初见时那么可怕了。

聊着聊着，三轮车停了下来。

“到了啊！”司机扭头朝三人喊了句，“再往前就是外域了，我可不敢进。”

伯伦希尔吹了声口哨：“谢啦！”

马蒂亚斯随同计划书踩在松软的沙土地上，环顾四周。这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工铺设的道路，只有几条被车轮和脚步碾出的模糊痕迹，往前蜿蜒伸向远处枯黄的荒原。

伯伦希尔最后落地，走到两人身边抬手指了个方向：“跟我走。”

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着，计划书在后面问：“你知道魔兽在哪？”

“当然知道，这地方我常来。什么魔兽，大致的行动轨迹在哪片区域，我都知道。”伯伦希尔颇为得意，“单子上虽然没写，但在这块地行动的狼型魔兽，据我所知只有一种。”

“哪种？”

“火焰沙狼。”

计划书的眼睛微微睁大：“嗯？”

火焰沙狼，群居型魔兽；通常五到十只为一群，主要栖息在荒漠地带，能够使用火焰魔法。一般像这种群居魔兽，都会有个头领。

伯伦希尔见计划书眼神微变，挑了挑眉：“怎么，怕了？”

“不是怕。”计划书平静道，“只是确认一下情报。火焰沙狼确实是群居魔兽，但头领不好对付。委托单上只说要取心脏和晶核为证，没说明是普通沙狼还是头狼的。”

“当然是指头狼的。”伯伦希尔笑了一声，“普通沙狼的心脏跟晶核在黑市上也就值个一百两百，谁会出一千收？”

马蒂亚斯闻言问道：“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是一整群？”

马蒂亚斯问完这句话后，空气安静了几秒。伯伦希尔看着他，表情仿佛在说：“你们俩该不会连这都没搞清楚就敢接委托吧。”

“不然呢？”她道，“狼型魔兽多群居，这不是常识吗？你以为单子上写的‘猎杀狼型魔兽’是让你去杀一只老弱病残的孤狼？”

马蒂亚斯沉默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好在计划书在一旁适时开口：“我们当然知道要面对的是群居魔兽，只是想试探一下你对目标的情报掌握程度。”

伯伦希尔挑了挑眉，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那群狼大概有七八只。而头狼嘛，体型比其他狼大两三圈，毛色更偏褐红，狼尾尖有一撮白毛。它们之前白天躲在北边的那片石林里，不过最近换了地方。喏，就在那！”

她抬手指向前方更远处：“再走一公里左右就到了。那里原来是个化工厂，出了事后荒废了好多年。有废弃的建筑，周围还长了一片枯林子，那群畜生就占着那地方当窝。”

马蒂亚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午后的阳光把荒原照得发白，远处果然隐约能看见一些灰扑扑的轮廓。

就在此时，计划书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马蒂亚斯转过头：“怎么了？”

计划书没立刻回答，只是站在原地，鼻子微微抽动，这里嗅嗅，那里嗅嗅；眼睛也眯了起来，似乎在空气中捕捉什么。

马蒂亚斯见状先是一怔，随即也对着空气闻了闻。这一闻，他竟直接闻出了一股血腥味，气味很淡，不仔细闻连他都闻不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气味，连同这些血腥气一同进入了他的鼻腔。计划书替他说了出来：“是烧焦的气味。”

两人互相颔首，正要寻找气息源头。几乎同时，伯伦希尔的喊声从不远处来：“喂，你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