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们的资金……没了。”
“?”
马蒂亚斯足足花了三秒钟才消化完这个信息:资金,是本次任务在这里活动的经费吗?
他记得在出发前,计划书对此和自己有过交流,说是因为落日堡发展问题,线上支付在当地还没有普及,所以此行的钱只能用现金。出于考量,伊芙琳让钱给计划书来保管。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了?”
“对。”计划书的狐耳完全耷拉下来,尾巴也无力垂下,很沮丧的样子:“我们在落日堡的经费……被骗光了。”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马蒂亚斯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上。
望着对面一脸“完了捅了大篓子了”的计划书,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但怎么也说不出来。对他来讲,这事比刚才确认宝石是假的还要震惊,好不容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怎么被骗的?”
计划书的喉结动了动,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是我的疏忽。在调查最后一名富户的时候情报不足,为了快速完成探查,我在镇上一家信息贩子聚集的酒馆里,遇到了一个自称‘包打听’的本地人。”
“他声称能提供那个富户近期的详细行踪记录,甚至包括那天拍卖会交易的具体内容,开价较高,但承诺情报绝对精准。为了节省时间,我动用了一部分经费。”
“他……给了你假情报?”马蒂亚斯问。
“不,他给了我几页详实的记录,我初步核对,部分信息与公开记录能对上,便放松了警惕。交易完成后,他说为了保险,要带我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取核心证据,是一份录音。我跟着他进了一条小巷……”
马蒂亚斯感到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埋伏了。”
马蒂亚斯“啊”了一声。计划书接着道:“巷子里早有埋伏,他们至少有四五个人,配合默契。一个人吸引我的注意,另一个人偷走钱包,剩下的人利用地形拖住了我。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显然是惯犯作案。”
“……就这样?”
对,就这样。
计划书,MFYL社的“一级”情报员,弗洛里安的亲传大弟子;谨慎的、行动力超强的,马蒂亚斯本次任务的搭档,就这样被当地人合伙骗光了身上全部的家当!
马蒂亚斯总算知道计划书为何从回来起就是一副心虚样了,合着是被骗了。对于一个以情报和谨慎为傲的情报员来说,这恐怕是比战斗失利更难接受的挫败吧!
他想问“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或者“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抢回来”云云。但看到计划书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话说回来,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才刚到落日堡多久?结果一天还没过,夺回的宝石是假的,现在连赖以活动的经费都没了。这次任务还能再“顺利”点吗!
马蒂亚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
他只能干巴巴道:“一点也没了吗,我们现在还剩多少?”
计划书惊于他居然没有责备、发表什么评价,怔了一秒道:“我这里只剩一点零钱,你的那份……应该还在吧?”
因为分开行动,马蒂亚斯在行动前分配到了部分资金,他一直自己带着,没有被动用,这算是一件好事。他道:“够我们付几天房费,但剩下的,好像也不够。”
“对不起。”计划书又说了一遍。
“没事。”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伊芙琳知道了吗?”马蒂亚斯问。
“还没有,一开始,我没敢立刻汇报。”计划书的尾巴不安地扫了一下地面,老实道,“我先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但在得知你获得宝石后,又觉得‘反正任务也完成了,回去再说也不迟’。”
“啊……可任务也没完成吧。”
“我知道。”可能是明白事已至此,再怎么沮丧也无济于事,这会儿计划书倒平静了下来,“但我们现在急需赚一笔资金。”
这话说得倒没错。在这种处处都需要支付“报酬”的鱼龙混杂之地,没有钱,他们连待下去都成问题,更别提继续调查。
“不能找伊芙琳吗?”马蒂亚斯问,虽然他也知道不能老麻烦人家。
“社内资金充足,理论上可以。”计划书道,“但那是存在线上支付的情况下,此地的习俗你也了解过了,我们……”
计划书没说完,但马蒂亚斯已经听懂了。
他们需要现金,可现金的远程输送需要时间,风险更高。一来二去,恐怕要拖很久,而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许多事情也会变化。
计划书继续道:“机不可失。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太丢人了,我不想让社长和弗洛里安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这句话从计划书口中说出来,马蒂亚斯忽然觉得还挺人情味的。
“我也是。”他小声说了句。
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