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们动了,可目标并不是弗洛里安的心脏,而是束缚住他的魔藤!
在路易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它们精准而迅速地绞碎了弗洛里安身上的所有束缚。碎片纷飞,他终于彻底恢复了自由。
“这不可能……”路易呆道。
弗洛里安却勾起嘴角,抬手轻轻触碰了下其中一根荆棘的尖端。那根荆棘竟顺从地蹭了蹭他指尖。
“呵呵,毕竟好东西喝多了,比起你,它们还是更喜欢我哦。”
话音未落,只见弗洛里安眼神一凛,他的身影已如道闪电般暴起!
路易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股恶风扑面。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狠狠按在它的头颅上!
“砰!”
是木质头颅与坚硬地面的猛烈撞击声。弗洛里安单膝压住它的躯干,一手将它整张脸死死摁在地面,整个过程动作快准狠。
“咯…咯咯……”路易徒劳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撼动来自身上的压制。那是兽人族天生的力量,而它甚至还有魔力加持。
但这还不是它最震惊的。
路易不明白,为什么马蒂亚斯的荆棘会突然违抗它的命令;也不明白,为何这该死的兽人会突然魔力暴涨,如同无中生有。明明此前它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你……藏了一手?”路易的声音因面部被挤压而扭曲,充满惊骇,“区区兽人……哪来的魔力……”
弗洛里安俯下身,慢悠悠道:“你的眼界,就像你的木偶戏一样可笑。”
“很奇怪吗,兽人就不能有魔力,会魔法?不过也正常,大多兽人的魔法天赋是不行。可惜,你遇到特例了。”
他冷笑着,手下力道又加重一分,压得路易的木质外壳吱嘎作响。
“至于藏一手……不让你自以为掌控全局,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把所有破绽都亲手送到我面前呢?”
“你……你!”路易恶狠狠道,“不要以为这样就算胜利了,呵呵,别忘了马蒂亚斯的控制权还在我手上——”
“哦,那你倒是提醒我了。”
没等它说完,弗洛里安猛得发力。咔嚓一声响,这回路易的脑袋直接死死嵌进了地里。
确认其再也发不出声且站起来后,他目光急切地投向一旁蜷缩着的马蒂亚斯,冷厉的神情瞬间被担忧取代。
“马蒂!”弗洛里安轻唤一声,上前把马蒂亚斯滚烫的身躯轻轻抱起。
“你做得很好,”他望着马蒂亚斯依旧痛苦的脸,喃喃道,“你和你的荆棘……都抓住那个破绽了。”
话语间,他将手抚上了对方的额头。
在接触的刹那,一股温和魔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他掌心缓缓流入马蒂亚斯体内。很快便压制调和了来自血池中的污浊能量,与此同时,那些发烫狂暴的血液也安静了下来。
感受到体内那灼烧般的痛苦退散,马蒂亚斯身体微微一颤,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弗洛里安?”他的声音沙哑虚弱,“我这是……”
弗洛里安放下手,温声道:“先别急,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痛,忍一下。”
马蒂亚斯尚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便看见弗洛里安将手移向了他手腕上的印记。
下一刻,一股与刚才的温和截然不同的魔力,猛地刺入印记中心。熟悉的灼烧感再度从中传来,比先前更甚!
猝不及防下,马蒂亚斯“啊”了一声,随后强忍着咬唇不语。
那印记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疯狂扭动,不过并没有挣扎太久。几息后,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叫,它终于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束缚感彻底消失了。
马蒂亚斯清晰地感觉到,那层一直蒙蔽着他与自身力量之间的隔膜,也随之破碎。心念一动,那些被路易强制放出的黑荆棘终于顺从地回到了他身边,随后又警惕地指向不远处嵌在地里的路易。
他重新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主人。
“那个印记,你是怎么……”
“烧掉了。”弗洛里安微笑,“我的火,什么都能烧。”
“……谢谢。”马蒂亚斯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声感谢包含了太多。
“能站起来吗?”弗洛里安关切地问,手依旧稳稳扶着他。
“可以。”马蒂亚斯点点头,目光随即死死落在路易的方向,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弗洛里安看出了他的意图,道:“先等等,马蒂,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马蒂亚斯动作一顿,看向弗洛里安:“真相?”
“关于它,”弗洛里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路易,“也关于你。”
说着,他走到路易面前蹲下,将那被砸得有些变形的头颅提起,与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珠对视,“别装死哦。”
“咯……咯,死狐狸,你又想干什么?”
路易本想说出史上最恶毒的咒骂。可这时,它看见已经脱控的马蒂亚斯也走上前,站在弗洛里安的身侧紧盯着自己。
于是它张了张嘴,一言不发。
弗洛里安见状笑了笑,自顾自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很奇怪。”
“你自称是马蒂亚斯分裂出的一部分,为了让他完整而费尽心力。但你的所作所为,处处都透着矛盾。”
弗洛里安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你口口声声说收集血液是为了帮马蒂亚斯恢复力量。可准备的,却是混杂不堪,只会污染他血脉的劣质血池,还如此急切……”
“我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刚苏醒的我太弱,我怎么会收集劣等血!”路易反驳。
“是吗?”弗洛里安冷哼一声,“那你就更不该让他踏进那个血池一步!你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混杂的能量对纯粹的血族血脉意味着什么……对吧,马蒂?”
马蒂亚斯沉默地点了点头。对高等血族来说,路易的行为,无异于在给他喂毒。
“然后,就是你对他的控制。一个渴望完整的存在,会如此对待自己缺失的另一半吗?这不像是在寻找失去的部分,倒更像是在……驯服一个不听话的工具呢。”
听见“工具”二字,马蒂亚斯下意识颤抖一下。他又想起路易对他有意的刺激,怒从心起,再度看向路易,他几乎是眼中冒火。
弗洛里安搭上了他的肩,安抚似的拍了两下:“最后,也是真正让我确信的一点。”
“如果说前两点还能用你那扭曲的性格来解释,那最后呢?当马蒂亚斯因被迫吸了我将近一半的血而倒地的时候,你居然会表现出无措,还会问‘怎么回事’?”
弗洛里安几乎是嘲讽般笑出了声:“堂堂一个与原主同源的半身,居然会连原主出了什么问题都感受不到吗?”
“我……”
“所以,”他盯着路易那双因被说中要害而震颤的眼珠,缓缓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分裂出的半身。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