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亚斯等待着回答。
弗洛里安却道：“马蒂，你刚刚对那木偶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事先说好，就算你真的乖乖听话了，它也不会放过我们哦。”
马蒂亚斯一听，脸就黑了：“等一下，你叫我什么……”
他顿了顿，改口道：“这和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有啊。别忘了，我和社长可是因为抓住了窃血大盗才被它传送到这的。”弗洛里安眉毛一挑，仿佛在说你怎么现在才察觉。
“窃血大盗作为收集血液的傀儡，却险些对我们暴露了它的行踪。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以那木偶的性格，会留下活口吗？”
“……不会。”马蒂亚斯心底一阵发寒。
他想确实。
现在想来，以路易那怪异的性格，或许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离开。可惜自己之前状态不佳，实在被冲昏了头脑，竟会忽略如此简单的逻辑。
弗洛里安继续道：“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件事，并不是我们为了你怎么样，而是从一开始……嗯，我们和它就是死敌了，不得不和你在同一条船上，不要再纠结啦。”
这预料之外的回答让马蒂亚斯微微一怔。
本以为会再次听到一番关于道义责任的感动言论，却没想到是几句简单的利害分析。神奇的是，心中的重负还真就消散了些许。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很好。”弗洛里安回应一笑，“那么别的之后再说，先赶紧讨论一下反抗的事宜吧。马蒂，关于那木偶，你知道多少？”
马蒂亚斯思索一阵：“它叫路易，自称是分裂出的一部分……个体。还说这里是我的沉睡之地，收集血池是为了帮我恢复力量，让我们重新变完整。”
“那它的话，你信吗？”
“不知道……”马蒂亚斯迷茫起来，“但这里的确是我沉睡的地方，我感觉得到。”
弗洛里安沉默片刻：“继续吧。”
“我的荆棘对它不起作用。然后，它控制了我。”马蒂亚斯低下头，看着手腕处的印记，“就是它，自从这个印记出现后，我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它甚至还能一定程度影响我的力量，荆棘也无法再听命于我。所以刚刚才……”他再度看了一眼弗洛里安的胸口。
察觉到了马蒂亚斯的愧疚，弗洛里安哈哈道：“没事，小伤而已。不过你前面还能动，路易看上去好像没有完全控制你？”
马蒂亚斯又想起路易那不变的笑容，以及自以为是的话语，心中一阵嫌恶。
“依它的话讲，那是给我的自由权利，因为刚才我的自作主张，已经没有了。现在没有他的允许，我就无法行动。”他冷声道。
“这样啊，但如果路易真有那么只手遮天的话，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控制你，而是先骚扰你一阵，总不能是为了恶趣味吧？”
马蒂亚斯被问住了，他回想起与路易的初次交锋，和对方的那些言语。
确实不像一个能完全掌控他身体的存在会做的多余之事。
他猛然睁大眼，：“你的意思是……”
“它在利用你的情绪寻找破绽。”
没错。
马蒂亚斯恍然：无时不刻让他听见诡声也好，故意扔出欧利蒂斯公司员工的骷髅、不断提及欧利蒂丝公司也罢。
路易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故意削减他的精神，刺激他失控。这一切，都是为了便于那个控制印记能更顺利地烙印下来。
“那我只要接下来稳住心神，就有机会让他的控制失效？”马蒂亚斯问。
“恐怕不行。”弗洛里安道，“这种控制魔法我有所耳闻，一旦操控印记完成，纵使你后面再坚定，也没用。可以说，你现在彻底成了路易的提线木偶了呢。”
成为一个木偶的提线木偶，何其可笑！马蒂亚斯心里一沉：“那岂不是无解？”
“不，其实还是有方法的啦。”
“什么？”
“就是强行用魔力冲破控制，毕竟一个人凭什么能控制魔力比他强的人呢。不过，马蒂你现在显然不能使用这个方法，我就自动将它排除了。”
马蒂亚斯：“……”
那不还是没有办法吗！
马蒂亚斯叹了口气：“如果连控制都不能摆脱，我们还能反抗什么？”
弗洛里安勾起嘴角，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别着急，不一定要先摆脱控制，我们找到机会就好。”
“机会……”马蒂亚斯皱眉，“你是指什么？”
“当然是操纵者本人的破绽，我觉得，那木头脑袋没那么聪明——”
弗洛里安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关节摩擦声突然由远及近，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路易要回来了。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弗洛里安最后道：“马蒂，记住我的话，我们接下来找到它的破绽。”
马蒂亚斯虽还有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通道口的魔藤缓缓打开，迎接着路易的归来。
“咯咯咯，时间到了哦。”
它一进来，视线便停留在马蒂亚斯身上，打量道：“马蒂亚斯，你的表情……是不是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马蒂亚斯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回答。
路易也不追究，只是挥了挥手，命令道：“好了，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马蒂亚斯瞬间感到手腕上的印记一热，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拉扯他的身体。他咬紧牙关，不得不脚步踉跄地向路易走去。
“走吧，我该带你去修炼了。嘻嘻，为了尽快恢复魔力，这是必要的。”路易看着他被迫服从的样子，十分满意。
随后，它又转向一旁沉默的弗洛里安，嫌弃道：“狐狸，你也跟上，我可没绑住你的腿。”
“慢着。”弗洛里安道，“社长呢？既然我已经跟你走，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路易正要转身的动作一顿，木质头颅缓缓转了回来：“社长？你是说那个女血族吗？”
它那刻着诡异笑容的嘴咧得更开了，发出“咯咯”的脆响。
“她呀……我当然会放了她。”路易拖长了语调，眼珠不怀好意地转向马蒂亚斯，“不过，不是现在哦。”
“你什么意思？”弗洛里安沉声道。
“意思就是，她还是多待几日吧，等我们重新完整后，我再让她离开。毕竟放得太早，万一她带着人回来找麻烦，我可会很困扰的，咯咯咯……”
这木偶，果然毫无信用可言！
马蒂亚斯眼见弗洛里安的神色冷了下去，心中了然。紧接着便是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还有对伊芙琳的担忧。
强行将情绪压下，他低声对路易道：“快走吧。”
路易歪了歪头，似乎对马蒂亚斯突如其来的顺从感到一丝意外：“嘻嘻，这就等不及要变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