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千瓣静静绽开,在幽蓝水面上铺成一片无垠的纯白。没有风,花瓣却轻轻颤动,仿佛在呼吸。圣洁得近乎虚假,空无得令人心慌——这是童磨为自己建造的永恒祭坛。他站在这片一尘不染的虚无中央,笑容澄澈如稚子,静待一场盛宴。
忍没有笑,她握着刀警惕,气氛一触即发,她的手背微微震颤。面前的鬼好似在和空气说话似的自言自语,但她不敢放松警惕,她的速度极快,在刺了无惨后落入无限城之际,稳住自己后最先找到了童磨。
如果没有宁宁的话,姐姐会死掉。
“即使我是个无法砍下鬼头颅的柱,我也用毒杀死了你,童磨。”忍说,她补充道,“还有香奈乎。”
童磨有点苦恼地用扇子点了点头,他说,“是这样没错呢,但是呢,小忍,我不明白啊,你想杀我,是因为我杀死了你的姐姐。可现在你的姐姐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为什么你还要杀我呢?现在的你,我可不会吃啊,你完全没有必要来到我这边不是吗?这完全是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回荡在莲花池,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小忍呀,你真是个坏孩子呀。那孩子是拼了命的去救你,和你的姐姐,不惜死掉,而你完全不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童磨皱眉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没意识到吗,小忍,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那孩子的痛苦,因为你所以她不断的死去,因为你太弱小了,这种软弱又无用的感情把她折磨的够呛。”
“你少自作多情了”忍的脸上浮起青筋,她此刻没了笑意,脸因愤怒而拧在一起,她的胸膛不断起伏,肺泡和肋骨被切断的疼痛似有幻痛,当她站到这里,站在这莲花池中央时,那些周目的记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回忆才有了实感。而面前这个男人却依旧无知无觉的笑着,如此轻易的毁掉他人的幸福,如此轻飘飘的评价。一瞬间,微冷的空气便充实了她的肺,然后蔓延到四肢和大脑。
“宁宁的痛苦不是因为她对我们存在感情,而是因为你,因为你伤害了她所在意的人。不过,说这个也没用吧,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你这冷血的疯子!”
童磨依旧笑着,而忍挑衅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
“我对宁宁来说是如此重要。”
童磨没了笑。
鎹鸦在无限城不断飞翔,它们脑袋上贴着可以共享视线的符纸,一边汇报队员的行踪一边告知无限城的信息。而另一边,除了正在无限城穿梭寻找童磨的宁宁狯岳善逸一行人,香奈乎和香奈惠也成功接头,她们在掉入无限城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童磨,而是在帮助队员们适应和降落。香奈乎抓着一个队士的胳膊不让她摔成肉泥,而香奈惠在有条不紊地指挥队士们去迎击鬼的攻击。在秩序建立后,她和香奈乎交换了个眼神,一同往鎹鸦所指的上弦之二的方向去。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则不断前进,他们作为鬼杀队的精锐,目标直指上弦之三——猗窝座。时透无一郎和悲鸣屿行冥不断杀鬼不断前进。而还有一个人在无限城里横冲直撞。
在宁宁和狯岳善逸往童磨的领地去时,一声琵琶,三人脚下出现不同的门,倏地分开了三人,突然的失重使宁宁脚步一滑,狯岳和善逸向她伸手,想去抓她,但太迟了,他们的指尖虚虚划过宁宁的手,紧接着又是一声琵琶,他们和宁宁分开了。
而战局非常不妙,童磨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忍陷入绝境。持久战对她不利,而且她的招式都已经被童磨得知,已经没了先手优势。她握着刀,像一只豹般警觉地站在莲花池上的桥楬。而她能坚持到现在,除了她的坚持外也和童磨的戏弄有关,他并不下死手,而是一边聊天一边闲庭阔步,突然他好似感应了什么,打开了手臂,像是要迎接什么似的。
下一秒,一个身影落到他的怀抱,白色的裙摆如同花瓣般,一头血似的长发倾泄而下,忍的眼睫微微颤抖。
“呀,怎么这么慢呀,曼珠姬,或者说,宁宁?”
童磨的语调上扬,他抱着怀里的少女,像是孩子抱着珍宝般,抱着转圈,转了又转才把人放下。
宁宁被他抱住,但她并没有理会童磨,她的视线转向忍,先是欢喜,再是庆幸,她迅速的推开童磨,轻轻呼唤忍,想到忍的身边去,却被童磨拉住了胳膊。
“好过分啊,宁宁酱。在背叛那位大人,又撬走新来的上弦后,又要对我弃之不顾吗?”
忍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童磨明显收了力气,他把宁宁的胳膊抬起来,以至于宁宁要转头看他,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太弱了。
“背叛?”宁宁看着他,她疑惑道,“为什么你觉得这是背叛呢?”
“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或者无惨。”
童磨的笑容一峙,宁宁把胳膊抽了出来,她跑到忍的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状态,在确认她没事后长舒一口气。而童磨摇了摇金扇调笑,“真是过分,明明都和我一起嬉戏了不是吗。花街的男人都没你心狠啊,曼珠姬。”
最后的曼珠姬被他说的缠绵又旖旎,他把金扇举起,像是要把远处的宁宁放在这金扇上般,他注视着金扇上的宁宁,七彩的眸光里倒映着宁宁冷淡的面容。
“曼珠姬,过来我这边~作为条件,我会放过小忍,也不会追究你的所作所为,我会给予你宽恕。”
“否则,你和她都得死在这。”
扇子猛然收紧,雕刻着莲花纹路的金扇映照出他的七彩眼眸,
“所以你留我,就是为了用来要挟宁宁?”忍嗤笑,“卑劣的家伙!”
宁宁则梳了梳因气流而乱掉的耳边碎发,她示意蓄势待发的忍停步,沉声问,“童磨,我为何需要宽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想想啊”他用扇子点了点下巴,思考道,“玩弄他人感情,背叛无惨大人,背叛我,我和大家对你都很好不是吗,我们给了你数不清的衣服,无惨大人给了你美丽和健康,你在这有以亩计数的领地。”
“说来,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呢?我真是想不明白。那边的小忍在过去周目没有因为你是鬼而杀死你吗?他们对你很好吗?仔细考虑一下吧,曼珠姬,经历了这么多,走到这里,你也很清楚吧,即使没有我,没有鬼,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可笑的原因而互相残杀,然后死掉,而你所执着的那些软弱又无用的感情,到底又有什么用呢?在最开始,你不是为了健康为了获得健康,而选择了玩弄别人感情,选择了这样的道路吗?”
随着他的话语,过去的周目浮现在眼前,那些被鬼杀队杀死的宁宁,那些因为攻略失败的坏结局,像是故意似的,被播放着,不断尝试动摇宁宁的意志。但宁宁只是闭上眼,她许久才睁开
“是啊,即使没有你,你的那些信徒,也会推出新的你。就好像即使没有鬼,人生也是如此的艰难且痛苦。”
忍拉住了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体温低的吓人,她担忧的看了宁宁一眼,宁宁却背对着她,她看不到宁宁的脸,只看到她小小的肩膀和红发下小小的耳朵,忍皱眉,心里一阵酸涩。但宁宁还是说了下去。
“无数次,我被忍,被大家杀死了,也被你杀死了。但是我还是站在了这里。我是个骗子童磨,但我没有错。我想要活着,无所不及其地活着,就算要我重新选择,我也会走上这样的道路,因为想要活着的话,我就没得选。就好像你,童磨,你的信徒们需要神,所以你就是神,即使你并不是,你是个鬼。看过无数悲惨人生的你肯定觉得人,觉得我很可笑吧,看着这样弱小又愚蠢的我,觉得很可笑吧。但是真正可怜的人是你,真正需要宽恕的人是你,童磨。”
“如果你的人生就是为了嘲笑别人,就是为了给予别人虚伪的救赎,那么,这样的人即使不是你也可以,这样的神不是你也没关系,你的信徒即使没了你也会去找下一个神来崇拜。那些快乐,那些细碎的幸福,与她人链接时,一同微笑,一同流泪的瞬间,你有感受过吗?”
童磨彻底没了笑意,但宁宁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童磨,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我呢?为什么执着理解我的感情呢?”
童磨没有说话,他像是一个电路短路的机器般逻辑卡顿,宁宁的话语像一把锐利的刮刀,刮掉了他的人皮,彻底暴露了他内力的虚无。
为什么执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