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往,他早就杀死了忍,如果真的想留住宁宁,他也可以直接杀光,然后强行带走宁宁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谈条件的方式呢?
就像现在,他大可笑笑然后杀就行了,但是看到宁宁,挡在忍身前的宁宁,他却想起了待在纯白房间,彻底空洞的曼珠姬,没了恨,也没了爱,干干净净空洞的曼珠姬。
什么感情都没有了的曼珠姬
既不会笑,也不会哭,只会服从命令的,如同人偶般无趣的曼珠姬
童磨的眼前浮现了那个周目里,鲜活的,宁愿把自己烧死都要复仇的宁宁。
而面前,存在于此刻的宁宁,穿着纯白的洋装的宁宁,在他不知如何答复时转移视线,去询问忍的现状。
无论如何,无论是谁,宁宁还是曼珠姬,她都不会把她那旺盛到多余的感情分他一丝,对他,她要么是恨,要么就如同人偶般,她不会像信徒那般寻求他的救赎,毕竟无论堕落到何等境地,她都没有放弃,甚至这份演技还一度骗过了他。
一种无言的情绪,令他感到很陌生,童磨的意识像是分离出来,他像是变成了神,静静地注视着当下,注视着宁宁和忍,注视着他自己的头顶,在白橡般的长发顶部,一圈如同血般的红,以及扇子阴影下,他手上浮现的青筋。
香奈乎和香奈惠比过去更快赶到了童磨的领地,在翻阅无数阶梯后,在穿过无数回廊后,她们来到了莲花池的门扉,她们谨慎地从缝隙观察里面,看到了里面的忍和宁宁,以及莲花池中央的童磨,他静静地伫立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香奈乎的视力很好,她看到了那个鬼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手上慢慢抬起的金扇,在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时,香奈惠已经如同箭般飞了进去。于是童磨的斩击在几乎砍到宁宁时,被花之呼吸掉了个转,劈到了忍旁的柱。忍扯住宁宁的衣领,把她抱在怀里,跳到了另一旁的桥上。
战争正式爆发,香奈惠没有笑容,平日说着鬼和人要是能友好相处就好了的前花柱,剑锋凌厉,招式迅猛,一时之间和童磨不分伯仲。
见姐姐和香奈乎前来,忍握住宁宁的手,她郑重地说:“宁宁,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你只管去你想去的地方。”
宁宁放松眉头,她知道,在这没有战斗力的她也只是添麻烦罢了。但是,但是,万一忍或者——
一个拥抱打断了她烦乱的思绪,香奈乎抱住了她,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姑娘,用力地抱住了她。香奈乎很香,她身上带着花的气息,又结实又温柔,宁宁的手最终放在了她的肩膀,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也羡慕过,香奈乎那健康的身体,但是最终她还是温柔的拍了拍这个孩子的脊背,这些天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个温柔的怀抱里轻松的消解了。
但香奈乎依旧没有放手,她闷闷地埋在宁宁的颈窝,宁宁有点不知所措时,她说,
“我们,到时要一起回家。”
忍欣慰的看着这个一直让她担心的妹妹,因为她们的存在,所以她没有去服用紫藤花毒。她把手往制服抹了抹,从口袋找出一方手帕,给宁宁擦了擦眼泪,香奈乎松开宁宁,她笑了,她从口袋拿出了一个蝴蝶发夹,那个发夹在她手心处静静躺着。
那是一个黑橙色的凤尾蝶发夹。
香奈乎和忍加入了战局
最终这个蝴蝶夹在了宁宁的脑后,这样无论她如何奔跑,她的头发都不会阻挡她的视线,它们随着发夹安静地躺在她脑后。而当宁宁想要离开时,一个小冰人却拉住了她的裙摆。
宁宁的视线从小冰人转到了战局中央的童磨,他没有再看她,只是专心致志的战斗着。
但是这个作为他分身的冰人却抓着她,挽留着她。
宁宁最后叹了口气,她轻轻握住小冰人的手,跟着他去到二楼的回廊,那里离战斗范围最远,但也处在可以观看战斗的安全区。她理了理裙摆,看着底下的龙争虎斗。
她不懂童磨在想什么。
或许童磨也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随便了,反正她也放心不下忍和香奈乎。
战斗是迅速的,尤其是这三打一的局面,在之前她打童磨时,她就发现了,童磨其实不擅长一打多,尤其是配合良好的团战。因此她才拿到机会救出香奈惠。童磨不是没有群体攻击,但是那是针对弱小的人,他的战斗风格是碾压,不曾与他人并肩作战的他,即使有了过去周目的记忆,在香奈惠香奈乎和忍的配合下,也逐渐吃力。香奈乎是总攻,而香奈惠因为之前肺泡受伤,速度不大够,但是忍能够补足这点,忍刺毒,惠辅助。最终,一个破绽产生,蝴蝶姐妹趁机发动总攻,香奈惠与忍施展合击技,香奈乎完成关键一击,这个少女砍断了童磨的头颅。
她的视线扫过她,有点吃惊,紧接着香奈乎绽放出了一个带着点炫耀的自豪笑容,像是在告诉她,看,她做到了。
宁宁笑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受伤,也没有任何人死掉,她不想下楼梯,于是直接翻阅栏杆从二楼跳到一楼,如同一只飞鸟。
而小冰人则趴在栏杆上,呆呆地看着她,随后也跟着跳了下去,但它没选好位置,掉到了莲花池里。童磨的头也随着花之呼吸的剑锋,在空气中飞旋,掉到了桥上。他濒死时,七彩的眼眸倒映着那白鸽般的身影,而另一边,上弦之三猗窝座也已经毙命。
就这样结束了吗?
没有,没有,还没有结束。
他疯狂的尝试再生,就像猗窝座那般,尝试从脖颈处再生一个头颅,但是他体内的毒却像蚂蚁般啃食他的血管。童磨后知后觉,这是忍的毒。
即使不以身做药,她也会不断寻找彻底杀死他的方式
比如,利用变人药,找出针对无惨细胞的毒。
当他尝试复原头颅时,身上就好似有无数蚂蚁在啃咬他的神级,血管。
童磨那脱离头颅的身体开始不断浮现出青筋,随后又开始流血,而香奈惠和忍迅速摆出了战斗的架势,香奈乎挡在宁宁身前,但是那具身体最终还是狼狈地倒下,那颗头颅不断腐烂,消逝,眼球从眼眶掉了出来,那七彩的眼眸倒映出姐妹中央的宁宁。头颅张了嘴,一声嘶哑到几乎没有的声音响起
“别...走...”
这具无头男尸,不断腐烂,不断崩塌,但他最终却还是向宁宁的方向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最终却什么也没抓住。
童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