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您要活着呢？”

这话过于冒犯了，无论是对谁，但曼珠姬没有顾及礼仪，依旧说道

“为什么那么难受，也要活着呢？”

“人……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却……如此美丽，这………绝非虚伪的幸福…………而是我的肺腑之言……”

主公握紧了天音的手，他像是看着一个迷茫的孩子一样，目光慈爱又温柔

“宁宁，享受这仅有一次的人生吧。”

“不……主公大人，我问的，不是你”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连绵不绝，火光照亮了宁宁麻木空洞的蓝眸。

在爆炸袭来之际，无惨反射性推开她，宁宁被推到了爆炸的边缘地带，她看过去，无惨被炸的血肉横飞，而她纯白的礼服也因火光和尘土染上了灰烬。

无惨正在飞速思考，为什么重开，产屋敷还是会选择爆炸？他被炸烂的眼球在披露组织结构的眼眶飞速再生，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曼珠姬被她推开时回望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空洞的钴蓝眼睛，闪过了奇异的光彩，如同海天交界时升起的太阳，波光粼粼，讳如深海

而在他飞速再生后，曼珠姬却跑了回来，她的眼眸全是焦急，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冲他跑来。她头上的波奈特帽子很好的保护了她的脸，她衣角微脏，没有受很大伤，反而是靴子因为是高级皮革而带着火星，但她依旧没有理会这些高贵的服饰，而是不停朝他跑去，即使裙角因跑动而掀起底下的层层蕾丝也毫不顾忌

当无惨再生后下意识想抱她时，她握着药物的拳头一拳打进了无惨的胸腔，她的拳头镶嵌进他的身体，

无惨意识到她是在干什么后，莫大的恨意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心情使他连质问都没有质问，一瞬间便接受了曼珠姬的背叛，但曼珠姬往日空洞的眼眸却装满了恨意，眼眸缩成缝，不断颤抖着，她质问他

“为什么，你要活着！！！”

那一瞬间，无惨明白了。曼珠姬从来都不是曼珠姬

宁宁就是宁宁

正如千百年间，他没有改变。宁宁也在这千百年间，从没有放弃过，对他的审判。正如他一直注视着她周游在不同人之间，宁宁也一直注视着他这漫长的一生

无惨有很多想说的。比如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何来的立场来质问我，你穿着我给你买的衣服，用我的血换取了寿命和美貌。在作为曼珠姬的日子里，一切都是伪装吗？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但在爆炸时那短暂的走马灯中，他所看到的，依旧是藤原椿照顾尚为人时的他，那因他被病痛折磨而悲伤的眼眸。在阳光下质问他时流下的眼泪。

她曾那么希望他活下去

话到嘴边，他蠕动着嘴唇，吐露了一句他也不懂的话

“你觉得我不该活吗？

这个问题没有得来被回答，额头贴着愈史郎血鬼术符纸的珠世和忍便现了真身，在珠世投掷包含血鬼术的特制丸子时，忍迅速地把带着毒药的日轮刀刺进他的眼睛，她太快了，以至于他反应过来时，忍已经拉住了宁宁的手准备把她带走。无惨呼吸一停，他被打穿的胸膛吸住了宁宁的手，于是柱里力气最小的忍被惯性扯得往后。在紧要关头，宁宁松开了忍的手，她用力一推，忍便像一只翩翩的蝴蝶飞了出去。

早已蹲伏的柱显形，他们额头都贴着用于隐匿的符纸，在四面八方冲他跑来，而冲在最前头的，是他的死敌——灶门炭治郎，他呐喊着，向他奔来。

无惨明白了一切

只要能杀死他，产屋敷一族无论付出什么，都会这么做。哪怕是妻女，是下属，是心爱的孩子们，柱。而在他的规划里，宁宁攻略九柱，扰乱鬼杀队的民心，作为美人计，瓦解鬼杀队，然后掌控系统，得到宁宁。

宁宁也成功攻略了鬼杀队九柱，他也掌控了系统

但宁宁，永远不会是曼珠姬。

但那又如何呢？

鸣女

他在意识深处唤了一声，一声琵琶响起，他的脚下出现了一道拉门，冲上来的九柱和鬼杀队众人脚底悬空。

无惨嘴角扯开一抹笑，他掐住宁宁的咽喉，炭治郎眼眸一缩，“放开！宁宁小姐！”但随着几声琵琶，他便和九柱一起掉落

宁宁被他掐住往下掉，被气流吹的伯奈特飞掉，一头血般的红发四处飘荡，她的眼睛也死死注视着他

他依旧读不到她的心声。

即使掌控了系统，她的心声也只有一片电流的杂音。

宁宁的意识已然开始飘忽，她不断警醒自己不要就此睡去，她的拳头，保留药物的拳头依旧在他体内。被他吸收，她的手和他的胸膛，两片皮肤都惊人的白，就像一盒牛奶倒进了另一盒牛奶，在意识飘忽之际，恍惚间，她分不清，到底是无惨在掐她，还是她在掐无惨

他们太像了。

各种意义上

一样的病弱，一样的可怜，一样的需要他人才能活下去。

她曾经真心希望他活下去。

就像希望自己活下去一样。

她恍惚看见无惨的嘴巴一张一闭，她听到风声下他的耳语，像隧道深处传来般

他问宁宁

“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