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轮回的周目里,产屋敷都会用点燃炸弹和他同归于尽来敲响决战的锣鼓。
这个男人不惜牺牲自己的妻子孩子,而这次会不一样。
无惨穿着白西装外套一张黑色斗篷,在泛凉的月下,他带着曼珠姬不紧不慢地走着,远处庭院两个孩童正在唱着歌玩手鞠球,孩子们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一种奇异的怀念感
而曼珠姬则注意到无惨的视线,她问
“无惨大人,您喜欢这首歌吗?”
无惨收回视线,说“只是听过而已。”
平安京时代,当他因疾病低烧或昏迷时椿就会待在他身边幽幽地唱歌,就像哄睡幼儿一样,她唱歌不难听,声音又柔和,所以他便由她唱了。
而在他变得健康后,她就没有再唱歌了。
曼珠姬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钴蓝色的眼睛如同无机质的玻璃,依旧眼神空洞,毫无感情
算了
产屋敷耀哉不是她的攻略对象,因此他无法把过去那些周目的记忆通过系统倒灌给产屋敷,但是那又如何呢,他早已给了除开音柱的攻略对象,柱们对主公的敬爱,他们怎么会不告诉主公他的到来?而这样,产屋敷也不可能再用爆炸来拉仇恨不是吗?因为柱们都知道他将会这么做。
一次还好,多了就烦了。
因此,他大摇大摆地带着眷属来看望产屋敷的丑态,一方面是他不信产屋敷还会重蹈覆辙
一方面是他要用曼珠姬的顺从来证明甚至炫耀,最终笑到最后的还是他。
“说来,这里还是一切的起点。”无惨停住脚步,他已然进了屋子。
产屋敷和天音正坐在屋子里,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产屋敷已然病重,无法离开被窝,脸部被青紫爬满,无法视物。他听到无惨的声音才挣扎着要坐起来,而天音赶忙去扶。
无惨对他们的惨状视若无睹,他环顾四周对曼珠姬说,“在最开始,系统被我入侵,出了差错,让你降临在了产屋敷家的神龛。”
“我本来以为,产屋敷会杀了你,但他没有”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错的。”
无惨评价,曼珠姬却依旧无知无觉地站在他的身侧,挽着他,毫无反应。于是无惨继续说,对着产屋敷说,
“产屋敷,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你动了恻隐之心的鬼,招致了你的毁灭。”
“天音.......给我描述一下......来人的长相”
天音详细地描述了无惨和宁宁的长相和着装,但说到穿着白色洋服的宁宁时无惨纠正了她
“不是宁宁,是曼珠姬,我的——曼珠姬。”
天音和产屋敷都没有理会他的纠正,产屋敷坐了起来,他对着一直沉默的曼珠姬说,
“……对不起。”
这句道歉,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死寂的空气里。
不是对无惨,而是对着曼珠姬。
曼珠姬空洞的蓝眸,第一次,极其清晰地颤动了一下。那并非被“幸福”或“爱”的指令触发的反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触动。
无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想开口打断这无谓的“临终忏悔”,但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带着一种燃烧生命般的清晰,继续响起:
“我的孩子们,炭治郎,义勇,杏寿郎……还有香奈惠、忍……即使……在得知了部分‘真相’之后。” 他每说一个名字,气息就更弱一分,却也更坚定一分,“他们从未放弃过您。他们说……他们记得的,不是‘系统’要求下的您,而是那个……会因为担忧而蹙眉,会因为高兴而微笑,会因为不忍而流泪的……宁宁。”
“宁宁.......我想向你道歉,我的孩子们...他们在很多很多时候,都伤害了你...天元,没有保护好你...而在更遥远的过去...我的孩子们也有劳你操心...虽然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但是...你所付出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够了!”无惨的声音骤然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烛火不安地摇曳。“你的遗言就是这些毫无意义的煽情?曼珠姬,告诉他,你是谁。”
他将曼珠姬往前轻轻推了半步,命令她面对产屋敷。
曼珠姬顺从地上前,脸上重新挂起那标准的、空洞的微笑。“我是曼珠姬,是无惨大人的妻子。” 她的声音平稳,如同复述,“我在这里很幸福,不需要……拯救。”
产屋敷耀哉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轻轻地、缓缓地摇了摇头。那被诅咒侵蚀的脸上,悲伤的怜悯如同实质般流淌。
“幸福……吗……”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宁宁…………您‘觉得’自己幸福,是因为您‘感觉’不到其他东西了,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曼珠姬完美表象下那层最坚硬的壳。
她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第二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僵硬。仿佛维持这个表情的肌肉,突然接到了互相矛盾的指令。
“您身上这件裙子……很漂亮。”产屋敷天音忽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穿透力,“是鬼舞辻无惨为您挑选的吧?它很衬您。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曼珠姬毫无波澜的眼睛上,“在蝶屋的时候,您曾经穿着鬼杀队的制服,不辞辛劳地照顾他们……您当时的神情,非常专注,阳光照在您脸上……我记得,您那时,是笑着的。不是现在的笑。”
那是属于宁宁的碎片。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笨拙的瞬间。与华服、珠宝、宫殿、永恒都无关的瞬间。
曼珠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无惨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一把将曼珠姬拉回身边,动作带着罕见的粗暴。“无聊透顶的怀旧!产屋敷,你以为提起这些早已被抹消的、毫无价值的记忆碎片,就能动摇什么吗?” 他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与一丝……被触及逆鳞的警惕。“她早已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她是我的所有物!她的幸福由我定义!”
产屋敷笑了,他微微颔首,“鬼舞辻无惨.....我的决定不是错的......宁宁....”
“宁宁……无论你做出何等选择……我希望……这些都是出于您真实…………的意愿……”
无惨没有说话,他依然无法知晓曼珠姬的心情,他看向曼珠姬空洞的钴蓝眼眸,没由来的烦躁让他思绪难安,而此时,曼珠姬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