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无惨来了很多次，他经常来彼岸殿，他总是有很多话说，问问她对上弦鬼们的看法，问问她对鬼杀队的看法，他不断地试探，但最终都是一无所获，曼珠姬的回答永远平静，标准，又毫无感情

她的思考不曾站在感情的角度，但是若要问起她的感情，她便会认真的说自己是爱着大家的。爱着黑死牟，爱着童磨，爱着狯岳，星甚至是鸣女，但说着热烈爱语的她却依旧平静，像是在说天气很好一样。一度令无惨觉得她是不是坏掉了。

她也会说自己爱他。

而这个是无惨最不相信的。

他不信她爱他，因为语气，因为过去总总，他就是不觉得她爱他，毕竟他对她做的事情就连鸣女都怜悯她。但无惨又怎会错呢？所以是曼珠姬的错。曼珠姬应该证明自己对他的爱。

即使她会趴在他的膝盖上说爱他，无惨也会把她用作实验，他会割开她的脸或身体部位，去查看它们恢复的速度，仅仅只是因为想要知道那药让她克服阳光后还有没有保留他所给予她的血的能力。会把她按在池水里记录她能憋多久气，或是让鸣女打开一束天窗，让她晒阳光。

但无论如何，她的脸如同绽放的肉花一样回复原本的容颜，她被水打湿脸和额发，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她都会轻轻地说

“无惨大人，我爱你噢”

配合她始终平静的笑颜，这着实有点诡异。

无惨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又一个攻略任务吗？是为了回家吗？还是说在精心策划什么吗？

唯独她，是不可能爱他的。

无惨比谁都知道这点，但渐渐的，他又觉得没劲透了。于是干脆地他放弃了实验，不再折磨曼珠姬，他仍由曼珠姬揽住他的脖颈，牵着他的手，亲近他爱着他。这里的爱要打个问号，因为对于曼珠姬来说，爱就是要做上弦鬼们对她做的快乐的事，所以经常她粘着粘着，又摸上他的身体。她好像从不会满足，于是无惨烦了时就会把她塞给别的上弦让他们满足她

但他依旧是纵容似的允许她抱他亲他，就这样一边不耐烦一边纵容她进入自己的领地。而对此上弦们都感到不可思议，黑死牟会把她扯下来教导她尊卑礼仪，童磨会摇着扇子佯装泪流说她是个负心人，猗窝座想说什么时无惨一个眼神他又低下头退去，宇髄星偶尔从黑暗处像一只猫一样凝视他们一会儿就缩回去，狯岳则很复杂他会皱着剑眉然后无言离去，无惨能听见他的心音，他不敢冒犯但又羡慕

而曼珠姬若被黑死牟扯下，她就会歪头说自己是无惨的妻子，他们夫妻恩爱是符合教导的。

对上童磨，曼珠姬就会认真地说，她爱着童磨和无惨，所以这并非负心之举。

她不怎么理会猗窝座，猗窝座不会去爱她所以她也不会留意他。若看到宇髄星探头，她就会像摸小狗一样摸他略显毛燥的灰白毛发。

而对于狯岳她往往一笑而过，对着狯岳的背影说再见。

曼珠姬不在乎，无惨也无所谓，这样平静又诡异的日子过了没多久，无惨就拿来了一套又一套的高级定制时装给曼珠姬。来自西方的礼裙，制服裙和高级洋装。这些做工精良价格不菲的样衣被一件件送去了曼珠姬的彼岸殿，连同珠宝首饰和黄铜胸针，东亭特产的珍珠项链，钻石……挂满了她的衣帽间

饶是曼珠姬都吓了一跳，她疑惑他为什么送她这么多东西，而无惨则淡淡地叫她全都试一遍，然后和他去见一个亲戚。

他穿着高级定制的白西服和无袖黑马甲，马甲上绣着佩斯利花纹的蕾丝，正式地坐在衣帽间的沙发椅上。他手肘撑在扶手处，并没有解释这个“亲戚”是谁。

“原来是这样啊，好的，无惨大人”

曼珠姬依旧顺从地回答，她静静褪去身上的衣物和首饰，如同更衣人偶一样站在繁复的衣帽间里，无惨说哪套，她就会去穿，不行就会再脱，再换。

于是曼珠姬换了很多很多套衣服，从高级的粉色洋装到可爱的蓝色蓬蓬裙，再到鹅黄色的卒业袴，而她很多都不大会穿，她拉不上脊背的拉链时无惨就会帮她拉上，她不懂怎么穿过蓬蓬裙的袖子他也会耐心地替她整理。无惨会给每一套装扮搭配专属的首饰，为她别上胸针、戴上项链。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近乎挑剔的完美主义，仿佛在打扮一件属于自己的、会呼吸的人偶。偶尔，当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后颈或背脊的皮肤时，他能感觉到掌下躯体那全然放松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转身。”他命令道。

曼珠姬便顺从地缓缓转身，任由他审视。她穿着一条象牙白的蕾丝刺绣连衣裙，裙长到膝，里面是云朵般的裙撑于是裙摆蓬松，袖口与领口缀满细小的珍珠。无惨在钟形帽，小礼帽，中抉择了很久，最终选择了一顶里面白色的波奈特他把波奈特的丝带固定在她下巴，黑色的绸缎便系成了一个蝴蝶结，她那一头红发被他编成了两股麻花辫后用蝴蝶结盘在脑后，被波奈特遮掩，他又拿了双配套的白色蕾丝手套给她换上。此刻的她，看起来像一位来自欧洲宫廷的、气质空灵的年轻淑女，又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与这日式宫殿的背景形成奇异的反差。

然而，她的表情依旧。那双蓝眸空茫地望着他，等待下一个指令，脸上是标准的微笑，没有对自己崭新形象的丝毫认知或欣赏。她只是“穿着”这些衣服，如同之前“穿着”那些和服一样，不理解，不评价，只是接受。

无惨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像是在无声评判一个作品。最后，他说就这套了。

但好像还是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