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踏入这座由“爱”与“馈赠”堆砌的“彼岸殿”时，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甜腻余韵——那是昂贵熏香、淡淡□□、挥发的酒气以及热泉硫磺混杂的气息。宫殿的华美与堆砌在他猩红的眸中一览无遗，却并未激起半分欣赏。他如同巡视自己最新、也是最复杂实验成果的主人，目光精准地掠过那些炫目的细节，最终落在宫殿深处，那重重纱幔环绕的中心。

曼珠姬正斜倚在一张贵妃塌上，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怪诞却又奇异地和谐的衣服——内里是童磨送的、近乎透明的西洋蕾丝衬裙，外层却松松套着黑死牟赠予的墨黑绣银羽织，腰间是西阵织腰带，发间同时插着那支冰冷的白梅簪与闪烁的七彩宝石梳。那些价格不菲的衣物被她当做睡衣套上，她好似完全不能理解如何搭配它们，也没有搭配它们的欲望，在童磨的洗脑之下，她没有爱美之心

童磨送的那件近乎透明的蕾丝衬裙刚到大腿根部，她好似没有意识到他的暗示，仅仅只是当做内衣，要紧的部位被羽织覆盖，固定的腰带也仅仅只是束在身后。她斜倚在贵妃塌上时，衬裙便褪到大腿，露出那层层叠叠蕾丝虚掩下雪白的腿根，到修长的双腿，到放置在扶手处的足，雪白足踝上荡着一串佛珠，一看就是童磨手笔。她的一头红发从贵妃椅的软垫上泄到地上

真是不知廉耻的打扮

无惨垂眸。

但她太过美丽，以至于这样怪异的打扮都显得别有一番风情。此刻她正在沉睡，空气中混乱的气味和她腿根的痕迹预示了为什么她会睡着。

曼珠姬，被上弦鬼们宠爱的曼珠姬

她在彼岸殿沉溺于享乐，如同一日三餐般进行着和上弦鬼们的□□。

明明并不需要繁衍，明明被童磨净化后已然抛弃了多余的感情和记忆，但她还是保留了这种低下的欲望。她不会受孕，就像上弦吃人一样用特别的方式食用了上弦，甚至情到深处时会啃咬他们的血肉，但她依旧被纵容

她睡的真香啊，但是无限城却因为她而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换位血战。童磨和黑死牟因为对她的教育方针而大打出手，狯岳则讨厌宇髄星，三天两头和他打一架。猗窝座不参与，鸣女则是静静弹着琵琶，而她依旧无知无觉的睡着

一种奇异的怀念，令他坐在曼珠姬身侧的一小片空隙，正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沉睡的曼珠姬缓缓睁开了眼

她转过头，望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小男孩，那男孩的眼眸和她如出一辙，都是青色的温和的眼眸，在白瓷般精致的脸庞上如同蓝宝石，他穿着白色长袖和背带短裤。她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将视线聚焦，然后，那完美的、空洞的笑容再次浮现于脸上。她没有整理凌乱的衣衫，只是就那样慵懒地、以一种被宠溺到失却礼数的姿态倚着，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使用过度的微哑：

“无惨大人……您来了。”

她甚至没有起身行礼。这并非怠慢，而更像是一种被彻底娇养后形成的、无知无觉的懈怠，仿佛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此刻的状态就是被允许的、甚至是被期待的幸福模样。

男孩的钴蓝眼眸瞬间变回了猩红，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更近地迎向自己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冰冷的审视与分析，如同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是否出现了预期外的磨损或误差。

“看来，‘彼岸殿’的生活，让你很适应。”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曼珠姬任由他捏着下巴，蓝眸依旧空洞，笑容不变：“托您的福，大家都……对我很好。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她的话语像是在复述被灌输的概念，缺乏真正的体验感。

“你幸福吗？”无惨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指尖微微用力。

曼珠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不是出于恐惧或思考，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是的。”她的回答稍有迟滞，像在思考何为幸福，但随即补充，“我很幸福。大家爱我，我拥有了一切。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语气温顺，却空洞得像背诵经文。

无惨松开了手。他环视这座堆满了“爱”的证明的宫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爱？”他重复了这个字眼，仿佛在品尝什么荒诞的东西，“他们给予，你接受。这就是你理解的‘幸福’和‘爱’？”

曼珠姬偏了偏头，露出孩子般的困惑：“接受大家的‘好’，让他们开心……不对吗？您……不希望我这样吗？” 她将问题抛了回来，眼神纯然无辜，仿佛真的不解。

无惨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华丽的皮囊、泛红的脸颊、空洞的眼睛，直达那一片他始终无法彻底窥视的意识盲区。

宫殿里静得可怕。屏风外热泉的水声显得格外突兀。

半晌，无惨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保持下去，曼珠姬。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你永远不需要做什么任务，努力什么，你只要被爱就可以了，你只要接受就行了。”

“……无惨大人，感谢您的馈赠，只是如果被爱就是我的工作的话，为什么，您不爱我呢？”

曼珠姬疑惑地说，她轻轻抚摸男孩的脸庞，笑容依旧空洞，仿佛无意识地看穿了他

“您为什么从来不碰我呢？”

无惨意识到，现在的曼珠姬所理解的被爱，就是像接受礼物般接受鬼们纯粹的欲望，在被童磨洗脑彻底失去心后，她用满足别人接纳别人，当做了爱。

所以自己不去触碰她的行为，被她当做了不爱。

要不要告诉她，为了严加看管鬼们不叛变，他绑定了鬼们的意识外还绑定了鬼们的感官，所以他们和她行房事时，那体感也会传达给他？

现在的曼珠姬估计无法思考这么复杂的东西吧

无惨想了一下，他问“那你为什么从不碰我呢？”

在平安京时作为藤原椿，她照顾他却不碰他，他当她是不喜欢病人。在战国时代，她陷入了和战国双子的纠缠，她心有所属。在大正时代，她有那么多机会接近他靠近他，但也没有

她宁愿去攻略一个有三个老婆的残疾人，都没有来攻略他。

这真是天大的侮辱。

曼珠姬露出疑惑的表情，呆呆的，如同小孩般问他“无惨大人，我何时不愿意碰你了呢？”

清秀的男孩吐出属于成年男人的低沉嗓音

“算了……现在呢？”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现在的我，你想碰吗？”

宁宁是绝对不会对年幼的孩子做那种事，她拥有最基础的道德伦理观。而无惨一直在怀疑，她是否在装疯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