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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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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对于她的逾矩,他的惩戒是即时而冰冷的。但渐渐地,那惩戒来得慢了半拍。在她指尖覆上手背时,他会有一次心跳时间的完全静止,然后才挥开,力道有时竟会不自觉地减弱。

他发现自己六只眼睛的焦点,越来越频繁地、在她未察觉时,落在她身上。不再是监督,而是观察——观察她弹琴时微红的耳尖,观察她写下那些“不规矩”字句时轻咬的下唇,观察她靠近时脖颈脆弱的弧线。起初他只是观察她与过往白姬的区别,但慢慢这种追随,就是一种脱离绝对控制的征兆。

某次,因她一首过于露骨的情诗,他捏住了她书写的手腕。力道足以让她痛哼,但在临界点上,他停顿了。他的目光从诗稿移到她因疼痛而湿润、却依然带着一丝倔强挑衅的眼睛上。那一刻,惩罚的初衷——纠正错误,似乎被另一种东西干扰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在房事时因过于用力而不小心弄断她手骨时猛然的收缩

他最终没有掰断她的手,只是将她甩开,转身时袖袍带起的风,比以往更显滞重。

最致命的失控,发生在他意识的深处。他开始隐约预见、甚至默许她的下一次越界。当她在该弹奏雅乐时,指尖流泻出艳曲的前几个音,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刻打断,而是在等,等那熟悉的、挠人心肺的旋律完整展开。这不再是单纯的容忍,而是一种隐秘的期待和享受,享受这死寂中被打破的规律,享受这个灵魂不惜疼痛也要传递过来的、鲜活的温度与扰动。

他意识到,自己作为教导者、监管者的绝对心墙,正在被她以疼痛为代价,一点点凿出细密的裂痕。奖励与惩罚的界限开始模糊,交织成一种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危险的牵引。他依旧强大,依旧沉默,依旧能轻易折断她的肢体。但真正失控的,并非力量,而是他那颗早已沉寂数百年、本以为不会再为任何事物泛起涟漪的“心”。他正在从执行命令,滑向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会为特定对象的“违规”而产生波动的状态。这份失控,比任何强敌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战栗的困惑。

有时,黑死牟会困惑,为什么他有六只眼睛,但曼珠姬却始终不会害怕与他直视呢?无论是惩罚还是奖励,在疼痛和欢愉中,她都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注视着他,一时令他忍不住移开眼睛不敢看她。

在数百年前的过去,她是白姬时,便诱惑了他,她是神女,只需静静看着对方就会让人崇敬,那时他不敢看她如菩萨般的眉眼。在她离开了继国家后,待在缘一身边后,他也不再怎么看她。在无惨大人把一切传给他时,他理解了一切,但是对他来说依旧很遥远,他的震撼不比柱们少。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即使他长出了六只眼睛,他依旧会下意识不敢与她对视呢?

在意识到她还活着。在花街看着她挡在鬼杀队众人身前。看着她怒斥无惨大人。

然后像现在这样,因疼痛泪眼朦胧,或在愉悦中失神地、带着欲望地看着他。

无论她是白姬,宁宁,曼珠姬,她都依旧注视着他。无论她是母亲信仰的天照神女,父亲赢下战争的旗帜,缘一的妻子,她都永远不会对他移开眼神。无论他是继国严胜,继国家主,神之子的哥哥,丈夫的哥哥,她也依旧渴望着他。

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她依旧如此不顾礼数,甚至诚实到浪荡。

但黑死牟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他都身体很诚实的回应了她。

曼珠姬一次次餍足地躺在他身侧,欣赏他的躯壳

黑死牟看着又瘦又挺直,但脱了上衣就是刀凿斧劈的肌肉,腰会在肩背比例下衬的有些细,但又足够结实,近两米的身高相当有压迫感,但是若她在上面的时候手搭在他腰上摸发力的肌肉会很爽,况且体脂率低甚至能在小腹上看到轮廓,若她在下面,她就可以轻松的享受。但他头发又长,好几次扫过她的脸,弄的她痒,于是她更多时候都是她在上面。

这次她在下面,她便看着黑死牟顺滑的发丝随着起伏被薄汗勾在身上,他的斑纹从额角烧到脖颈又烧到锁骨,在情事中总是惹得她眼红,就这样躺着看吧,躺着看脖子不累胯骨累。于是她爽完就丝毫不顾黑死牟的想法入眠了。

而黑死牟的这些思考也是在看着曼珠姬如同一汪春水般躺在他怀里时才会进行的智者时间。

黑死牟闭上五只眼睛,偷偷睁一只去看怀里正卧在他胸膛上酣睡的曼珠姬,在确定她累到睡着后才缓缓地把手放在她的脖颈。

她的脖颈很细,他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她此刻已然不能说是鬼,虽然她还是能自愈,但或许只要捏碎她的脖颈脊柱,她或许就会无法再去诱惑他。

黑死牟讨厌失控,在战国,秩序的崩坏象征着权威被挑战,进一步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不少家族的陨落就是从下级武士的崛起开始的

而她在勾引他,也在挑战他。

他合拢五指,掌心下是她脖颈温热的搏动,脆弱得像鸟雀。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辨,以他的力量,碾碎它如同捻断一支枯萎的花茎。这个念头冰冷而清晰——终结这具总是扰乱秩序、挑起陌生涟漪的躯壳,让一切回归他熟悉的、绝对掌控的寂静

然而,指节却迟迟未曾收紧。

她的呼吸正均匀地拂过他的胸膛,温热、安稳,全然信赖——或者说,是一种更深的、无意识的柔软。她甚至在他掌下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红发散乱,睡颜纯净,与方才那个弹奏艳曲、书写情诗、的人判若两人。

为什么?

放在她脖颈上的手,最终没有施加毁灭的力量。指尖略微调整了姿势,从扼杀的虎口,变成了略带禁锢意味、却又莫名流连的托握。拇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颈侧柔软的肌肤,那里曾是他獠牙停留、吮吸然后留下红梅的地方,在她入睡后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又变回雪白。

为什么无惨大人,在她克服阳光后,在她引诱他后也依旧沉默?

在曼珠姬沉睡的均匀呼吸声中,黑死牟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屈服。不是向无惨,不是向欲望,而是向一种更强大的、由她带来的、关于自身存在状态的重新认知。

他依旧会是严苛的教导者,会是强大的上弦。但他也同时默许了自己在这间和室方寸之间,保有这一份特权。

秩序并未崩坏,只是在她身边,悄然变换了形态——一种允许特殊例外、允许视线逃避、允许手指流连于脖颈而非折断它的、新的秩序。

他放在她脖颈上的手,最终缓缓下滑,落在她单薄的肩头,一向空荡荡的和室,已经在鸣女的一声琵琶下很早就有了柔软的床褥,他越过她的肩,给她掖了掖被角,扶住她的肩膀,这是一个兼具禁锢与守护意味的姿态。虽然并不适合睡眠,但已然百年不曾入眠,被梦魇缠绕的黑死牟最终抱着曼珠姬,睡了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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