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看到我儿子了吗?”
姜千岁垂眸:“没有。”
老太太看着可怜,但姜千岁没打算在此事上多耽搁,她转身正要上楼,十几米开外的大楼入口处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老妇人。
这老妇人穿着宽松的老北京唐服,表情凶狠,但眼珠呈现出浑浊的灰色。
姜千岁能在各种地方看到这样的老人,他们大都脾气古怪,易燃易爆。唯一不同的是,面前这位老人患有眼疾。
但真正让姜千岁在意的是她身上浓到难以忽视的侵蚀值。
姜千岁在被侵蚀方面,经验为零。
——驱魔师被侵蚀后变成怪物。
这对姜千岁而言只是冰冷的文字。
她不知道被侵蚀的滋味,更不知道驱魔师们因侵蚀值过高而异变成怪物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这人要么是即将被侵蚀成怪物的人类,要么本身就是诡异生物。
姜千岁看向身侧,刚才问她是否见过儿子的老人正眷恋地盯着儿子的照片,用手细细抚平寻人启事每个皱起的角落。
“请问你知道她是谁吗?”姜千岁唤了老人一声,指了指门口正徐徐走来的老妇人。
老人看了眼:“你说她啊,张神婆。住这里的人哪有不认识她的,也就你们这些小辈不信这个,不知道她。”
姜千岁问:“她算卦特别准?”
老人点头,重新盯着面前儿子的照片:“但她只能看到一些零散模糊的碎片,而且时灵时不灵的。”
时灵时不灵,那就是不灵。
姜千岁点头,没往心里去。她生活的世界,到处都是搞算命占卜的骗子,常见话术都是那一套。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纯粹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算,只能靠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对方自我代入。
三年前,姜千岁穿越前也被妈妈强拉去找所谓的大师算过命。
当时姜千岁跪在铺了软枕的草垫上,任由大师拎着三炷香在她头顶绕圈,边绕边絮絮叨叨念经。
“你最近压力很大,心里藏着事没跟人说。”大师说完这句话,姜母看向姜千岁的眼神立刻变得心疼,似乎在无声质问她有烦恼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当时姜千岁是怎么说的?
她笑了笑,直勾勾盯着大师的脸,咬字清晰:“您这话说的,这世界上有压力不大的人吗?”
大师顿了顿,又说:“你今年身边会有小人,要多留意。”
姜千岁又问:“没人能在人际关系上一帆风顺吧。不管是谁,身边总有几个……别有用心的小人。”
她刻意咬重最后几个字,目光却牢牢锁在大师脸上。
大师脸色不善。
姜千岁却乘胜回击:“大师,你好歹3000一次,能不能说点更有针对性的,而不是这种换谁都能用的台词。”
“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的真材实料。”
大师气红了脸,啪一掌拍在他那套价格昂贵的乌金木桌上,把桌子上的茶杯震得弹起来。
“怎么了大师,脸色这么难看,是没算到自己今天会有此一劫吗?”
然后姜千岁就被赶了出去。对上母亲关切的眼神,她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当即拉着母亲把本该给大师的3000块用去潇洒。
三年前,姜千岁没有信,现在她同样不会信。
老人对姜千岁心中所想一无所知,她怜爱地抚着儿子的照片,沉声道:“也是张神婆让我被寻人启事贴在这的。她跟我说,只要贴在这,就会有个戴黑色面具的女人帮我找到孩子的下落。”
姜千岁睫毛颤了颤,倏地抬眼:“她还说了什么?”
老太太攥着拐杖,目不转睛地盯着儿子的照片,沉默。就在姜千岁以为老太太是不是没听清她的话时,老太太开口了。
“她还说……请节哀……”老太太声音颤抖,一行泪滑了下来,爬过布满褶皱的脸。
姜千岁垂下眸子,向老太太道别后,瞥了眼已经消失在楼梯间的张神婆的身影,跟了上去。
她对神婆的【算命】能力依旧持怀疑态度。
疏云赫赫有名,在青江市更是无人不知。在青江市范围内遇到事件,出面的要么是警察,要么是圣所。
疏云会出面解决诡异相关的麻烦,这不是什么难猜的事。
就算猜错了,这件事和诡异无关,疏云不会出面,张神婆也可以借口推脱。
比如“我心疼你,暗中作法帮你儿子改了命”“是你不听从我后续指示,才导致了变故”一类的。
也或许,这本身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针对疏云的局。
思量间,张神婆已经顺利走到家门口。姜千岁在楼梯口等了有半分钟,间张神婆顺利进屋,才靠过去。
房间隔音差,姜千岁能听到屋子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