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操控余钱的?联想起上次出现的狂风骤雨,既然能改变这里的场景,最起码可以说明两点。
要么,他接触了构建场景的核心成员。可能是收买,也可能是思维入侵。
要么,慕神后台的传输指令被篡改或劫持。这个几乎不太可能,因为他们的安全系统是国/防级别,除非像乔纳森·詹姆斯一样的顶尖黑客,否则想要入侵绝无可能。
如果以上两个都排除,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性。
楚天阔一直有一个猜测,但目前毫无证据支撑这个猜测,就连最基本的“动机”,他都无从知晓。
以往对于不可控事件,楚天阔总喜欢迎难而上,也总能扭转乾坤,而现在却处处被动,无计可施。以他现在的处境,万一那人再搞什么动作,他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明知危险无处不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以什么样的情形出现。
穆遥和杜磊完全不知道楚天阔心中的担忧,因为杜磊正全心研究着耙子,所以他没去看楚天阔,穆遥自然也就无法看到他的神情。但是刚才余钱说话的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耘田其实不算很难,相对莳田和塞粪,都轻松一些,因为不用一直弯腰,也不用接触泥水,所以杜磊格外有干劲。
“哥哥,耙子这玩意儿真是神奇呢!跟我们的手一样!除草一点都不费力!”杜磊一边小心翼翼耙着不知名的杂草,一边兴奋地喊道。
“钩子太尖,你要注意安全,不要离脚太近。”楚天阔觉得自己已经草木皆兵,但凡跟危险沾边的他全部都要叮嘱一遍。
“好哒!哥哥放心!”杜磊一边回答一边暗想,“我可是也要保护水仙哥哥呢!自然会小心啦!”
听到这话的穆遥又感动得稀里哗啦。
就这么干了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回家的时候,同行乡亲不少,楚天阔拿着耙子特地让杜磊走在最里面。他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紧紧把杜磊护在身边,一步都不让他离开,一刻都不敢移开视线,他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质了。
不仅是他,连走在后头的何非他们都察觉出来了。
何非:“小桐,杜磊脸上长花儿了?天阔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方书桐:“他比花好看。”
杨震龙:“何非观察力不错。”
方书桐:“杨叔,你居然夸起他来了。”
何非:“小桐,我观察力确实不错的,比如,我发现你今天好漂亮。”
方书桐:“我昨天不漂亮?我前天不漂亮?”
何非:“……”
何海平:“哈哈,小非,你还要多多学习呀!”
何非:“二叔……”
余钱:“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杨震龙:“余钱,你有没有常识,耙子能这么横着扛吗?不知道多危险啊?勾到人怎么办?”
余钱:“杨叔,那你帮我拿?”
杨震龙:“行,拿来……诶,你这什么耙子,猪八戒的九齿钉耙?这齿尖得,都快比上刀刃了。”
没有人发现,当楚天阔听到余钱的声音,听到杨震龙形容那把耙子时,整个神经都瞬间绷紧了。他拉着杜磊加快了步伐,并暗暗用余光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穆遥也心提了一下,但他只是出于直觉。
直觉这东西很可怕,因为有时候它很准。
就在杨震龙接过钉耙准备换手拿的时候,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他右脚一空,瞬间摔下路边的田坎。那把钉耙却并没有随他一起掉落,而是脱手飞向空中,如同飓风裹挟,快速翻转两圈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斜前方飞去。
没错,那个方向正是杜磊!
那一刹那,几道惊呼声连续响起,杜磊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把奇怪的耙子张着利齿朝自己飞来。
在杨震龙接过钉耙的同时,楚天阔刚好回头,于是他率先看见了这一幕。千钧一发之际,他扔了耙子,挡在杜磊身后拽着他就往路肩闪去。谁知杜磊脚下不稳,身形一晃,一脚踩进引水沟,又一个侧倾,两人齐齐往沟边倒去。
与此同时,呼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响彻旷野。
有的跑向他们,有的跳下田坎,有的伸着手臂追钉耙,一会儿喊趴下,一会儿喊让开。还有的莫名回头,有的呆愣当场,整个场面一乱一静,分外明显。
余钱站在最后头,眼看着楚天阔把穆遥拉开使之逃过一劫,他咬了咬牙,眼中燃烧着一股怒火。
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最后,杨震龙被何海平扶上来,幸好没受伤。杜磊有楚天阔护着,也安然无恙。而楚天阔顾不上自己,一起来就安慰被吓傻的杜磊,见他毫发无损才放下心来。
大家惊魂甫定,这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耙子,尖钩倒立,看着都危险,而那把钉耙却已不知所踪。
“有谁看到余钱和那把耙子了吗?”楚天阔抱着杜磊,对众人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大家捡起地上的耙子,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
何非道:“我刚刚离耙子最近,那尖钩亮得差点闪瞎我的眼,我差点就够到它了,突然有谁绊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抬头的时候发现耙子不见了。我以为掉田坎下了,一看没有,小桐,你说它会掉哪儿去呢?”
方书桐后怕不已:“我看到天阔哥他们摔下去,就立马跑过去了。那沟里到处是石块,旁边还荆棘丛生,想着他们应该伤得不轻,根本没注意耙子飞哪儿了。”
何海平心有余悸:“我当时就觉得那耙子不对,想提醒震龙来着,还是迟了,幸好你们都没事。”
杨震龙皱起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知道谁推了我一下,我又刚好走在最边边,就给推下去了。你们说余钱怎么会弄这么个玩意儿,咦,余钱人呢?”
吴婶道:“余钱啊,刚耙子飞过去的时候,他刚好从我身边经过,不过我只顾着看磊子和天阔了,没注意他去哪了。”
一位大叔道:“那耙子样子怪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这么飞?我当时都看傻了,后来被人挡了视线,之后就没看到了。”
好几人附和:“我也是我也是!我们都在后面!”
又一大哥说:“我是听到惊呼声,回头一看,好家伙,一个大耙子朝我们这边飞来,我直接吓傻了。”
也许是楚天阔太过平静,林启兰和朱秋云站在他们身边,都没有说话。一个默默看着他们,心里惴惴不安;一个默默看着楚天阔的背部和手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众人回忆了一番,谁也没见到余钱,谁也不知道耙子哪儿去了,谁也不知道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要说此刻最着急的,就是穆遥了。
刚才两人摔倒时,他明显听到“刺啦”一声,应该是楚天阔的衣服被划破了。但他依然抱着杜磊,甚至因为惯性往下滚的时候,他手都没有松开,一直把杜磊护在身前。
杜磊却已经吓蒙了,到现在还没回过神,穆遥觉得心跳得难受,又担心楚天阔,只好把身体控制权暂时收回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挣脱楚天阔的怀抱,上下搜寻一番又急急绕到背后,只看了一眼,便呼吸顿住。场景里那个可怕的画面瞬间浮现出脑海,他声音都颤抖了,“楚天阔!你流血了!你为什么不说?你还管什么耙子!”说着就要去楚天阔口袋掏天使修复剂,结果掏了个空。他来不及多想,急得拉起楚天阔的手就走,“走,回去找许大哥!”
众人惊呆了。
“小……?”楚天阔反握住他的手,震惊地看着他。
“楚天阔!你都感觉不到痛吗?!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快跟我回去!”穆遥又气又急,不由分说拉起他就走。
“好,我们回去。”楚天阔呆愣半晌,而后流着泪笑了。他任由穆遥拉着,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朱秋云怔在原地,林启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揽过她的肩膀,指着穆遥的背影,说:“你看,他已经回来了。别担心,天阔会没事儿的。走吧,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