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两股属于封号斗罗的恐怖力量狠狠对撞!
没有花哨的魂技,纯粹是魂力底蕴与属性规则的正面冲撞!
金色与墨绿色的光芒激烈交织、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方圆百丈内的雾气瞬间清空,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三尺,露出下方漆黑如铁的岩层!
月关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更白一分,但护住林欣的金色光罩却纹丝未动,坚不可摧。
他死死盯着毒雾中那道佝偻却散发着滔天凶戾的身影,寒声道:
“对我武魂殿圣女出手,独孤博,你想清楚后果!”
“圣女?”
独孤博阴恻恻的声音从翻腾的毒雾中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讥讽。
“老子管她是谁!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他枯瘦的手掌自宽大袖袍中探出,五指虚张。
霎时间,那弥漫的墨绿毒雾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汇聚,转眼间竟在林欣与月关周围,凝结成九条栩栩如生、鳞甲狰狞、完全由碧磷蛇皇毒凝成的巨大毒蟒!
毒蟒昂首嘶鸣——无声,却带来灵魂层面的尖锐刺痛,幽绿的蛇瞳死死锁定目标,封死了所有退路。
恐怖的毒性让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哀鸣,月关布下的金色光罩表面竟也开始泛起细微的、被侵蚀的涟漪。
这不是试探,这是赤裸裸的、不惜与武魂殿彻底撕破脸的强留!
“老毒物,你找死!”
月关眼中杀机暴涨。对方竟然直接动用如此大规模的凝毒化形之术,显然已存了不惜一战也要留下林欣问个明白的决心。
他指尖光芒流转,奇茸通天菊的虚影更加凝实,锋锐无匹的菊瓣虚影在周身旋转,蓄势待发。
气氛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严密保护在金色光罩中的林欣,却轻轻抬起了手。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韵律。
指尖隔着光罩,虚虚点向其中一条距离最近、作势欲扑的毒雾巨蟒。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自她指尖悄然漾开,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扩散出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月关的金色光罩,轻柔地拂过那条毒雾巨蟒的“身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完全由至凶至烈的碧磷蛇皇毒凝聚、足以让魂斗罗都避之不及的毒蟒,在被那淡蓝光晕拂过的瞬间,其翻腾扑击的凶戾之势,竟几不可查地凝滞了刹那!
虽然瞬间就恢复了动作,但那凝滞是如此真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安抚”了一下。
连带着其中蕴含的、针对灵魂的阴毒侵蚀意味,都似乎淡去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这变化细微到了极致,若非独孤博本人对自身毒素掌控入微,若非月关心神紧绷关注着每一分变化,几乎难以察觉。
但两位封号斗罗,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月关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林欣,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殿下她……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竟能直接影响独孤博凝练的碧磷蛇皇毒?虽然效果微弱,但这代表的意义……
而毒雾中心的独孤博,反应则更为剧烈!
“什么?!”
他失声低呼,幽绿的蛇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死死盯住林欣那看似柔弱的手指,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那沸腾的杀意与暴怒,在这一刹那,竟然被一股更强烈的、混合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渺茫的悸动所打断!
碧磷蛇皇毒,至阴至毒,侵蚀魂力,腐化灵魂,霸道无匹。寻常治疗或净化魂技,在其面前往往效果寥寥,甚至可能被反噬。
可刚才那一缕微弱到极致的淡蓝光晕……那是什么?
那其中蕴含的,绝非简单的治疗或驱散,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能量稳定与灵魂层面的……安抚与调和?
竟然能让他凝聚的毒雾产生一丝凝滞与毒性减弱?
这不可能!除非……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咬住了他的理智——除非,这小丫头,或者她背后的武魂殿,真的掌握着某种……
能克制,或者至少是能影响碧磷蛇皇毒的方法?!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结合她之前提到的“困扰”、“传承”、“古籍”……
难道,武魂殿真的在那些故纸堆里,找到了连他这“毒斗罗”都未曾发现的、关于碧磷蛇皇毒的某种秘密?
而这小丫头施展的,便是基于那秘密的……某种雏形?
杀意仍在翻腾,但最初的、纯粹的暴怒已被一种更冰冷、更审慎、也更贪婪的算计所取代。
强行留下她!必须弄清楚!无论用什么手段!
“好……很好……”
独孤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嘶哑,也更加危险。
他周身的九条毒雾巨蟒不再躁动,却盘踞得更加紧密,将包围圈缩得更小,毒雾浓度急剧上升,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小丫头,你果然不简单。月关,今天,这人,老夫留定了!要么,她自己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要么……老子不介意亲自‘请’她去我的洞府,慢慢聊!”
他所谓的“请”和“慢慢聊”,自然绝非好意。
那是比直接击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月关面沉如水,心知今日已无法善了。
他周身金光再次大盛,九大魂环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显然已准备拼死一战,护送林欣突围。
然而,林欣却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穿过金色光罩与浓重毒雾,依旧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前辈何必如此。”
她放下手,那点淡蓝光晕早已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她看着毒雾中独孤博那双灼灼逼人的绿眸,缓缓摇了摇头。
“晚辈早已说过,只是读过些残卷,略知皮毛。方才那点微末伎俩,更是粗浅不堪,对前辈而言,不过杯水车薪,徒惹笑话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九条狰狞的毒蟒,以及更远处那颜色深得发黑、仿佛通往幽冥的浓雾深处——那里,正是冰火两仪眼的方向。
“强行留人,不过徒增仇怨,对解决真正的‘困扰’,毫无益处。前辈是聪明人,当知何为取舍。”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知道”且“有能力触及”他的秘密,又暗示了强行冲突对双方都没好处,尤其是对他想解决的“困扰”不利。
最后那句“何为取舍”,更是将选择权,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冷静,抛回给了独孤博。
是继续不惜与武魂殿死战,强行留下一个可能只是知道点皮毛、且有封号斗罗死保的“圣女”,结下死仇?
还是……换一种方式,或许能得到更多?
独孤博沉默了。沸腾的毒雾依旧翻涌,九条毒蟒蓄势待发,但他眼中那骇人的杀意,却在剧烈地闪烁着,权衡着。
林欣的冷静,月关的决绝,以及那缕诡异的淡蓝光晕……像冰冷的砝码,压在他疯狂与理智的天平上。
林欣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着。她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却也亮出了一张对方无法完全无视的、模糊的底牌。
她在赌,赌独孤博对“解决之道”的渴望,终究会压过一时的暴怒与对武魂殿的忌惮。
月关全身肌肉绷紧,魂力运转至极限,如同拉满的弓,只等独孤博做出最后决定。
时间,在这毒雾弥漫、杀机四伏的林间空地,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最终,独孤博那嘶哑、干涩,却仿佛带着毒牙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好……好一个武魂殿圣女……”
他周身的毒雾,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内收敛。
那九条狰狞的毒蟒,身形也逐渐变得模糊、淡薄。
“今天,老夫可以放你们走。”
月关心头一松,但戒备丝毫未减。
然而,独孤博的下一句话,却让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但是,小丫头,你给老夫听清楚了。”
他幽绿的蛇瞳,如同最毒的针,死死钉在林欣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刺骨的意味:
“关于碧磷蛇皇的事,还有你刚才用的那点小把戏……老子记下了。”
“回去告诉比比东,她这弟子,很有意思。有些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漫天毒雾骤然向内一缩,如同长鲸吸水,尽数没入独孤博那身墨绿长袍之中。
周围令人窒息的阴寒与侵蚀感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狼藉林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苦涩气息。
独孤博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重新聚拢的林间雾气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月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金光收敛,但脸色依旧凝重无比。
他看向林欣,眼神复杂至极,有后怕,有震惊,更有无尽的疑问。
林欣却只是静静望着独孤博消失的方向,片刻后,缓缓收回目光。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冰冷的锐光。
“还会再见么……”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
她转过身,看向月关,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长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魂环之事……暂且押后。”
计划的第一步,虽然出现了预期外的激烈冲突,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而且,比她预想的,扎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