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赵影安的圣旨送到陆府的时候恰巧是陆嘉禾十六岁生辰前一天,鸿嘉十六年二月初一。
这可就麻烦了。
倒不是说陆家不想要这个圣旨或者这份赏赐,而是她们本来打算跟去年一样,一家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为陆嘉禾庆生的,这下就不太行了。
陆嘉禾受到了赵影安的夸奖,得了赵影安的赏赐,明天的生辰说不好会不会有人上门祝贺,她们不弄个场面出来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一家人只能纷纷忙活了起来。
李乘歌着急忙慌的出门去找酒楼定席面,不管加多少钱都得定下,还不能是太差的酒楼;陆青黛和陆云庭领着下人在府里大扫除,务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陆嘉禾被一群绣娘架在闺房里,现场裁制新衣;陆茂同在官衙里广邀同僚。
万幸的是结局还算好,虽然赶了些,但场面还算过得去,加上来的人并没有几个达官显贵,到场的人里边官职最高的不过是陆茂同的顶头上司,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所以陆嘉禾十六岁的生辰还是顺顺当当的过去了。
只是她自己累得慌。
送走那些话都没说过一句,脸都没见过的叔叔伯伯之后,陆嘉禾随口跟李乘歌打了个招呼,就弓着背去到了自己院子里待着。
“累死了累死了,”陆嘉禾毫无形象的趴到床上哀嚎道:“茯苓,你快看看我的脸,这一天下来我感觉脸都笑僵了。”
茯苓捂着嘴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捏了捏陆嘉禾的脸。
“小姐,放心吧,您的脸还软乎着呢,没有僵。”
“真的吗?你别是哄我呢吧。”
回答陆嘉禾的是茯苓的惊呼,以及一双带着些许凉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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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期本来是打算上门为陆嘉禾庆贺的,但是看着陆府门外停着的马车,想着她那些晦暗不明的过往,终究是退缩了。
可陆嘉禾是她的朋友,陆嘉禾还说喜欢她。
所以她迟疑片刻后选择了偷偷溜进去,躲在陆嘉禾的院子里,直到生辰宴结束,陆嘉禾归来。
听到陆嘉禾的话后,她默默的跳了出来,无视一旁满脸惊讶的茯苓,伸出手去模仿茯苓的样子,轻轻捏了捏陆嘉禾的脸,然后满是真诚的说道:“真的没有僵。”
陆嘉禾先是愣了愣,然后就坐了起来,拉着沈梦期坐下。
沈梦期可以站稳的,但她的选择是顺着陆嘉禾的力道,坐到了床沿上。
“梦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生辰,伤心得不行。”
沈梦期眨了眨眼。
“我早就来了,看你忙不过来就没说,我…”沈梦期难得的卡了壳:“我不适合出现在你的喜日子。”
“我晦气。”
听到这话,陆嘉禾先是愣了愣,然后伸出手去给了沈梦期一个脑瓜崩。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你晦气,要我说,你吉利得不得了!”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大拇指:“你帮我打掩护,让我能够在你们家的庄子上做我喜欢做的事。”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食指:“你让我知道我误会了孟公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以为孟公子是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中指:“孟公子因为我先前的举动对我不满的时候,也是你让他见我,我才能跟他冰释前嫌成为朋友。”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无名指:“赵清姿找我麻烦的时候,是你拦住了沈公子,才没有让事态愈发严重。”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小指:“你知道我在躲着沈公子,没有站在沈公子那边为他鸣不平,而是站在我这边。”
“梦期,你是我的福星。”
说完,陆嘉禾紧紧的握住了沈梦期的手。
沈梦期愣愣的看着陆嘉禾的手,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用没有被握住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到了陆嘉禾眼前。
“削铁如泥,我只有这个,你…”别嫌弃。
“这么厉害吗?!”
不等沈梦期说完,陆嘉禾就接过匕首,兴致勃勃的在房里试了起来。
床脚,砍一下,椅子腿,砍一下,梳妆镜,砍一下,人,砍…等等,这个不能砍,床帐…
“小姐!”一旁被忽视已久的茯苓大声道:“这是夫人特地从库房里找出来给你布置上的!”
陆嘉禾缩了缩脖子,赶紧收刀入鞘。
沈梦期看着眼前的场景,眉眼间满是笑意,陆嘉禾余光注意到,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沈梦期的过去已经发生,她不是神仙,没有时光倒流的能力,没有办法改变。但沈梦期是她的朋友,她想尽己所能的帮助沈梦期,起码不要让沈梦期觉得这世上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
沈梦期来的时候是翻墙,走的时候自然也是翻墙,区别不过是来的时候眼里是惴惴不安,走的时候眼里只有满满的笑意。
虽然脸上的神情变化不大,但回到沈府后,沈君轻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梦期,你去找过陆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