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被囚在深深的地下室里，不见天日。

可云华的唯一孩子杨戬不知道这些。

从他记事起，身边所有人都说，他的母亲已经死了。

说她生前与父皇很恩爱，是因病早逝，来不及看他长大。

他信过。

杨戬的目光落在殿中那两人身上。

他的父皇正亲手剥着葡萄，递到那女子唇边。

女子微微张口，含了那颗葡萄，眉眼间尽是娇慵的笑意。

她腹部高高隆起，一身华服也遮不住那圆润的弧度。

那是他的“弟弟”或“妹妹”，正安稳地待在她的腹中。

杨戬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恍惚。

“杨戬，你在看什么？”

皇帝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方才对着瑶姬时的温柔瞬间敛去，眼底浮起几分防备，几分不悦，沉声道：“你还不下去？”

杨戬垂下眼，依言退出殿内。

他记得，小时候父皇也曾这样喂过他。

那时他还小，父皇抱着他坐在膝上，一口一口喂他吃乳饼。

那时父皇的眼神，也是温柔的。

只是每次瑶姬一回来，父皇的眼里便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杨戬打猎时曾经误入山野，遇见一村夫，他也与妻子十分恩爱。

自妻子去后，他便终身不娶，独自一人栖隐山中，守着那座孤坟度日。

什么是爱？杨戬有些困惑。

*

看着画卷中的内容缓缓变幻，女娲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

“女娲！快点将杨戬还给我！”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一声比一声高。

宝莲灯悬在一旁，灯头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主人，那丑石头又来了。”

女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不必理她。”

宝莲灯得了这话，灯头晃得更欢了，声音里透出几分幸灾乐祸：“没错没错，那乱石阵，料她也破不了。”

女娲补天时，曾踏遍三界，收集了无数奇石。

五彩石化作流光，补了苍天穹窿；先天白灵玉石在神火中炼化，成了这盏通灵宝莲灯。

剩下的那些石头，有的被各路仙家“借走”，有的被女娲送回原处，有的被她布成了女娲宫外的乱石阵。

石矶本是乱石阵中最不起眼的一块顽石，灰扑扑的，平平无奇，混在万千碎石之中，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她偏偏生了灵智。

她逃了出去，在下界为妖。

如今再次回到这“老家”，阵法却已变了模样。

她试着闯了几次，那些石头像是活了一般，左挡右拦，硬生生把她困在当中。

“哼，”石矶冷笑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凭这区区乱石阵，就想要阻拦我石矶娘娘？哈哈哈……”

那石头挨了一掌，纹丝不动。

可石矶的笑声，却让它表面那层灰扑扑的碎石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真容。

莹白光润，细腻如脂，竟是一块上好的天然灵石。

不仅如此，它还生着九窍八孔，隐隐有灵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