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平和:
“你悟性极高,年纪轻轻便武力高绝、法力无边,三界之内少有敌手,自然不屑于倚仗法宝。只是那个石矶,心性妖邪,最是需要此物净化。”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原来娘娘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又道,“但娘娘似乎看错了石矶。她本性不坏,只是遇到了太过不公的事情,难免变得偏激了一些。”
就像他一般。
当年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晒死在金乌大阵中,那一刻,他心里只剩仇恨与杀戮。
他不管不顾地杀了金乌,又打上天庭。
那时的他,与石矶何异?
他抬起头,望向女娲:
“石矶独自生活在山上,她的两个童子,岂不是相当于她的亲人?更何况太乙师叔还将她炼化为原型,实在太过。”
女娲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将宝莲灯给你,此物日后对你定有益处。”
话音未落,那盏悬在半空的宝莲灯轻轻一颤,莲花般的灯头微微晃了晃,竟是在摇头。
它不愿意离开主人。
杨戬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灯忠心,就像哮天犬,刀山火海也不会离开他半步。
他收回目光,向女娲抱拳道:“娘娘想要杨戬做什么,吩咐便是。娘娘帮了杨戬大忙,杨戬不敢再有所图。”
女娲闻言,笑意里藏着一丝意味深长:“我若是要你放弃对玉帝的仇恨呢?”
杨戬神色一变,眉头拧起:“原来娘娘与玉帝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却并未动怒:“不过娘娘请放心,杨戬如今还杀不了玉帝。杨戬只想要母亲平安转世。”
“我并非与玉帝同流合污,只是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杨戬身上,那双历经万古的眼眸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这样,我为你设置三道幻境。若是从幻境中出来,你仍旧坚定地认为仙女思凡是对的,那我也就不阻止你向玉帝复仇了。相反,我还会帮你。”
“杨戬愿意入幻境。”
女娲一抬手,一幅三尺来长、一尺来宽的画卷出现在杨戬面前。
“这是山河社稷图,内蕴乾坤,可演万物。你若进去,便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你为何而来。”
杨戬发现,这图上具有壮观的绚丽景象,比如五彩祥云瞬间聚而消散,日月同升同落,蓝色透明巨大的鱼在天空游动,长着翅膀的漂亮白马欢快奔腾……
“你确定要进去吗?”
“嗯。”
杨戬飞身而入,进入图中,他周身神力如潮水般褪去,双眸一黑。
再睁开眼时,已分不清这里是真是幻。
第一世。
杨戬是一介凡人,却是一国太子。
他的父亲杨天佑本没有皇帝命。
这江山,这龙椅,这本不属于他的一切,只因一个思凡的仙女瑶姬,为他逆天改命,硬生生从天道手里夺来。
当然,即便是仙女,要逆天改命也不能为所欲为。
她需借势,需夺运。
于是,杨天佑必须娶大夏国公主云华。
娶了她,便能从她手中步步夺取气运,因为云华的父皇没有其他孩子,这天下原本应该是云华的。
云华她信错了人,嫁错了人,以为那是真心相爱,却不知自己不过是杨天佑登基的垫脚石。
当初的相遇,不过是步步算计。
三年夫妻恩爱,不过是杨天佑的伪装。
她的夫君心里装的始终是另一个女人,那个貌美年轻、能力出众的瑶姬。
即便瑶姬每年只能在凡间待上三五个月,他也对她情深似海,日日盼着,夜夜想着。
甚至于两人的床帏之间,他双目失焦的那一刻,唤的也是瑶姬的名字。
可每次面对她的盘问,他都装聋作哑,极力辩解。
利用驸马的身份可以做很多事,公主的兵马逐渐听命于他,再出其不意篡位夺权。
金枝玉叶,一朝国破,沦为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