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愣住了。

她凑近去看，目光里闪过几分复杂。

“这般神奇，”她喃喃道，“莫非日后定有妙用？”

“神奇？”那石头嘴巴的位置忽然动了动，发出一道声音，稚嫩而纯真，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孩，“神奇是什么？”

石矶眉头一皱。

这石头的灵性，比她强得多。

她生而为石，最清楚同类之间的高下。

也最是小心眼，最见不得同类比她强。

于是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诈：“神奇就是奇怪的意思。你可了解你自己？”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几分懵懂：“并不了解。”

石矶走近一步，嘴巴贴着它的耳朵，循循善诱道：“你本不在此地，是女娲硬把你搬过来的。你须得回了自己家，才能好好修行，日后得正果。”

“修行……正果？”

那石头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它虽不明白，却直觉那是极好的东西。

“那我该如何回到自己家呢？”

石矶笑了，像一个纯良的长辈在指点迷津：

“这倒容易。我可以帮你，你只需默念我教你的口诀，便能从这里飞出去。落在哪里，哪里便是你的家。”

她在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这石头落在凡间，自然远不如在女娲宫修行方便。天上地下，仍旧只有她石矶一块修炼成精的石头。

那石头果然心性单纯，声音里透出几分雀跃的期待：“好，你快教我！”

石矶正要开口，忽然顿住了。

她眼珠一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教你，你就相当于欠了我一个人情。人情债，涉及因果，若是不加以偿还，恐怕对你修行不利啊。”

“是这个理。”它说，“你想要我怎么还呢？”

石矶暗道：这石头倒是上道。

只是此刻这石头对她无用，留着日后再说便是。

她微微一笑，摆出一副宽厚长者的姿态：“你我记着便好。需要之时，我自然会来找你。”

那石头愈发认定石矶是个举世无双的大好人。它念动石矶所授的口诀，周身光芒一闪，竟真的从那乱石阵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凡间坠去。

巨石消失的瞬间，乱石阵的缺口便露了出来。

石矶抬脚便跨了出去。

她出现在女娲面前时，女娲正凝神望着山河社稷图，察觉到身后异动，微微一惊。

她侧过头，看了石矶一眼，随即掐指一算，脸色微变。

下一瞬，女娲身形一闪，竟是追那石头而去。

石矶愣了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幅悬在半空的山河社稷图上。

图中有画面正缓缓流转。

只见杨戬策马行于山间，身前身后都有随从，一白衣女子正在山顶，抬手一挥，山上的滚石轰然落下。

随从众人与杨戬闪躲不及，连人带马被砸中，随从全部死亡，而杨戬双腿鲜血淋漓，昏厥过去。

石矶心口一紧，她二话不说，纵身便要往图中冲去。

一道光芒骤然挡在面前。

宝莲灯悬在半空，灯身微微倾斜，莲花般的灯头正对着她：

“这山河社稷图进去容易，出来却难。石矶，你是聪明人，何必自寻死路？”

石矶怒不可遏，一挥袖袍，宝莲灯猝不及防，竟被她一把扫入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