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值慢悠悠晃在三楼走廊,半点没有去找罗羡妮的意思。
要不是舒子悦软磨硬泡地求他,他根本懒得出房门。在他眼里,罗羡妮就是纯粹的矫情。
有话不会好好说?这么大个人了,还不顾死活地乱跑,简直是这鬼地方的‘搅屎棍’,早点消失才清净。
冷不丁的,他的视线被前方那扇来回晃悠的房门勾住了。
那扇门昨晚明明是锁死的,他亲手拧过把手,绝不可能记错。可现在,它怎么就敞着一道缝,在死寂的走廊里轻轻晃?
吴值心里痒丝丝的,又有点发毛。恐怖片的定律他门儿清:落单必被单杀。尤其这种原本紧锁、又突然敞开的门,简直是贴了封条的‘死亡邀请函’。
他咬着牙,脚步先一步拐了方向,坚定不移地往楼下挪,可刚走两步,又鬼使神差地折了回来,踮着脚尖,一点一点蹭向那扇门。
他屏住呼吸,凑到门缝前往里瞅。
一个长发女人背对着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单看那头长发的长度,背影竟和罗羡妮一模一样。
“好啊!大家伙儿在楼下找你找疯了,你倒躲这儿享清福!”
吴值猛地推开门,扯着嗓子嚷嚷,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可都走到床沿了,床上的人愣是纹丝不动。他不耐烦地抬脚,狠狠踹了下床腿:“别装死!赶紧给我起来!”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
蒙在被子里的身体,以一个极度扭曲、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缓缓转了过来。
吴值刚要破口大骂,床上的女人突然暴起,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头颅。
吴值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一个黑洞,却连半声尖叫都没能挤出来。
女人的手劲大得吓人,像捏碎一块豆腐似的,‘咔嚓’一声,轻易就将他的头颅捏爆。
鲜血混着脑浆,在房间里炸开,红白黏腻之物溅得满墙满地。
女人骤然松开手,吴值无头的身体轰然倒地,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地板缝隙,飞快地流向门外。
掐爆吴值的脑袋后,女人又僵硬地坐回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尊没了生气的木偶。
直到走廊外传来一丝极轻的响动,她才骤然起身,双臂撑着床沿,动作滞涩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一步一顿,拖沓着往门外挪去。
不知过了多久,罗羡妮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在心里默数:“九九……三、二、一。”
倒数结束的刹那,她轻轻推开掩着自己的房门,身体‘颤抖’着,眼底却一片漠然,状似害怕飞快扫过房内吴值的尸体。
又转身进了卫生间,她‘纠结’片刻捞起一张毛巾攥在手心,随后踩着女人留下的血脚印,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人早被那个女人撵到了楼下,只余下一条还在汩汩渗血的断臂,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挠,像是在凭空抓着什么东西。
罗羡妮脱掉鞋子,用毛巾死死裹住鞋底,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番,脸上挂着‘慌张’的神色,‘跌跌撞撞’地冲到停着庄语尸体的房间。
她在地上‘崩溃地’瘫坐了片刻,又猛地弹起身,冲进卫生间把鞋子和毛巾冲得干干净净,这才穿上鞋,‘哆哆嗦嗦’地跑出房门,一路跑到三楼与二楼的楼梯平台。
眼看就要踏上下楼的台阶,她却猛地‘脚下一滑’,直直摔向墙面。那墙面像是安装了什么暗门,被撞后一道滑门‘唰’地开启,罗羡妮重心不稳,扑通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秘密空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犹豫了几秒,她迅速钻进里面那个仅两平米的密闭角落,并拢双腿坐下,将脸埋进臂弯,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直到这场戏演完,罗羡妮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系统监控时时监视着整个别墅区域。
她必须时时刻刻维持着‘罗羡妮’的人设,才能不被系统盯上,才能顺利推进她的出逃计划。
想到出逃,罗羡妮的眼神骤然一暗。
‘林郁’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反复碾过,乱得像一团解不开的麻。
她本是为了确认他的灵魂而来,却没料到这批玩家中,竟藏着两个棘手的聪明人。
为了不让计划败露,她只能铤而走险,亲手诱发禁忌,开启屠杀。
那个女人已经被她提前唤醒,接下来,就是这群鬼怪解除禁制后的狂欢时刻。
罗羡妮默默数着已经死掉的人数:许先、庄语、吴值,一共三个。还差三个。
她忍不住轻轻叹气。这实在是个太过仁慈的新人副本。她要的是让玩家人数降到五人,逼系统自动把他们踢出副本,进入下一层。
要是放任那两个厉害角色去解谜,恐怕到副本通关,队伍都还是满员。
只是,被她放出来的那个女人,虽然攻击性够强,行动力却实在太差,怕是杀不了几个人。
罗羡妮又细细盘算起其他几个灵异。
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禁制已开,被认定为中立的厨娘,或许能捞到一杀。
车夫?那个懦弱到骨子里的胆小鬼,除了被人骂他养的花,根本没什么能惹他发怒。
外室更是脑子不清醒,不过是个被迫堕胎后疯疯癫癫的女人,随便一个布娃娃就能把她哄走。
真真全都是些废物。
不过,这毕竟是新人副本,倒也情有可原。
罗羡妮的目光幽幽看着白墙。三百多年前,她第一次和阿莹误打误撞闯到这里时,眼前还是青砖绿瓦。如今时移世易,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了。
那就再等等吧。
反正她都等了三百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