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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躲开在一楼徘徊的女主人，闪身冲进花园，却连罗羡妮的影子都没瞧见。刚才下楼时，一楼也空空荡荡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她该不会是跑出别墅，进了那片枯木林吧？

望了一眼围墙外那片枝桠扭曲、像无数只鬼手伸向天空的枯木林，林郁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就冲了进去。

宋致跟在他身后，眼看林郁的身影瞬间被树林吞没，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张一远跑得最慢，等他和程岑、方碧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时，林郁和宋致早就没了踪影。

望着门外那片深不见底、阴森可怖的枯树林，张一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之前在那里迷路过两次，那种兜兜转转、永远走不出去，每一棵树都长得一模一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要去你们去……我、我回去了！”

方碧本来也只是心里过意不去，才跟着下来凑数，此刻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树林，她犹豫了一下，也转身跟着张一远往回走。

程岑落在最后。

他在大门前站了很久，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踏出那扇门。

他转过身，脚步虚浮地走回别墅，可刚踏进玄关，就听见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

那声音，分明是刚刚上楼的方碧发出来的！

程岑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在一楼飞快地扫了一圈，没看见女主人的身影，可各种恐怖的猜想，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他的脑子。

他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得浑身发冷，腿肚子直打颤，哪里还敢再往楼上走？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胡乱拉开一个橱柜门，连滚带爬地缩了进去，死死攥着柜门边缘，指节泛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柜门刚合上，三楼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那叫声尖利、绝望，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一声比一声近，一步一步，沉甸甸地往一楼逼来。

程岑佝偻在狭窄的橱柜里，身体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擂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不知何时，眼泪已经爬满了他的脸颊，混着冷汗，砸在沾满灰尘的手背上。

“别过来……别找到我……我还不想死……呜呜呜……爸爸……妈妈……”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细碎的啜泣声在密闭的橱柜里回荡，更添了几分绝望。

突然，一阵极其拖沓的脚步声，慢悠悠地挪到了橱柜门外。

那声音像是踩在烂泥里，又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咚……咚……’，沉闷又缓慢，每一下都敲在程岑的神经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大张着嘴，目光死死盯着门板上的缝隙，瞳孔因恐惧缩成了针尖大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那脚步声停在门外，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直到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程岑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橱柜里浑浊的空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

可下一秒——

‘砰’的一声巨响，柜门被人猛地拽开！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了门外那截熟悉的身影。

一身沾满黑泥、发黄发脆、还长着大片菌斑的灰色大褂。

是阿婆的大褂！

程岑认出了这截下半身，脑海里瞬间闪过宋致说过的‘阿婆是中立身份’，悬到嗓子眼的心刚松了半分，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见阿婆的上半身，突然往下探来。

那是一具无头的躯体！

脖颈处的切面参差不齐，血肉模糊，暗红的血珠混着黏腻的组织液，顺着断裂处往下滴，‘滴答、滴答’地砸在橱柜边缘，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程岑几乎窒息。它就这么直直地探进橱柜，断裂的脖颈，几乎要贴到程岑的眼睛上。

程岑被迫近距离盯着那翻涌的、烂肉般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刚要尖叫，一块黑红黏腻、带着浓重腥气的不明物，就‘啪嗒’一声，掉进了他的嘴巴里。

“啊——！！！”

极致的恐惧和恶心，瞬间击溃了程岑的理智。他像疯了一样，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眼前的怪物推开，连滚带爬地冲出橱柜，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碗碟被他撞得散落一地，碎裂声在空旷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啊……啊啊……”眼泪鼻涕糊满了他的脸，他拼命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一摊烂泥，怎么也用不上力气，只能绝望地在地上蹬着腿，指尖抠着地板，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被推倒在地的怪物，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冰凉刺骨，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和血污，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程岑打了个寒颤，像是被毒蛇缠住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它顺着他的小腿，一寸一寸、慢悠悠地往上爬，速度极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诡异的力量。

“滚开！快滚开！别碰我！啊——！”

恶心感和恐惧感像潮水般将程岑淹没，他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开怪物，好不容易踉跄着站起身，想要逃离厨房的瞬间，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一柄冰冷的菜刀，已经狠狠插进了他的背心。刀刃穿透皮肉的撕裂感瞬间炸开，程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贴着脊椎滑过。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中，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板。

下一秒，他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倒在地，视线飞速模糊，耳边的尖叫与挣扎声渐渐远去，只剩怪物拖沓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

怪物颤颤巍巍地挪到他身边，枯瘦的手指抚过程岑的头颅，指尖冰凉的触感带着诡异的审视。

片刻后，它似乎确认这不是自己要找的，缓缓摇了摇头，慢吞吞地站起身，拖着那身沾满黑泥与菌斑的大褂，一步一顿地离开了厨房，留下程岑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与散落的碗碟碎片混在一起，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