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西达无人区大部分区都被命令禁止进入,不知为何沈眷也没有明确告诉他们具体的地址到底在哪里,顾随自己开着大G在允许进入的部分兜圈。
不知道出于哪方面的顾虑,这次的枪弹量明显比前几次多,因为冥境中只有银制武器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这一般代表着顾随认为这个地方自然外界的危险度很高。
顾随开车很野,这次也是罕见的沉默,沈庭宴眯着眼坐在副驾上,已经是秋天,加上扶西达的海拔较高,又没有人类的干扰,这里的天气已经很冷。
绕了三四圈身边的景象还是一成不变,顾随皱起眉停下了车。
沈庭宴推门下车,眼前是一片堪称荒凉的景象,草色泛黄,一马平川直至远处接天。很多意境浩瀚的诗句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沈庭宴脑海里。
顾随扶着车门抬头看向远方,沈庭宴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一望无际,广阔浩大。
眼前人身形挺拔。
沈庭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他重新拉开车门把妥当放在后座的银刀拿出来,沈眷的话又像是一句哑迷——“银刀可见。”
带着白话文刚普及没多久的文言色彩,又带着一点隐隐的防备,像是不想被外人理解。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刀,一种从未感觉过的无名的阻力在与他对抗,像是凝滞的固体灌满了刀鞘中所有的空隙,阻止着银刀的离开,沈庭宴皱了皱眉,但还是用力抽出了刀。
沈庭宴敏锐地感受到身边磁场微不可查地波动。
不可见的力量微波以沈庭宴握着刀的手向外扩散开去,周身情景像是什么都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顾随对灵力的波动也很敏感,他关车门的力气丝毫没有收敛,他左手拎着枪,特质的银刀别在腰间,沈庭宴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视。
顾随和他心有灵犀地站在一起,沈庭宴迈步向前几米,周围的一切像是比刚才更加开阔,原本平静的荒原骤然刮起一阵风,掀起满地细碎干枯的草叶。
沈庭宴闭眼又睁开,瞳孔中熟悉到光一闪而过。
风似乎是从地上向上吹起的,两人的衣摆也被吹起,冷风向上贯穿,沈庭宴抬起握刀的手。
他横刀至于胸前,闭上双眼的时候原本只是环绕在银刀周围的凝滞感向四周扩开,沈庭宴感觉自己浑身都浸在凝固的液体中,顾随屏住了呼吸。
沈庭宴睁开眼,刀刃一点点平侧划动——
原本广阔但是平和的场景被生生撕开一道裂隙,透过裂隙看去是无底的漆黑。
阻力越发大,沈庭宴一只手甚至挪不动银刀,他“啧”了一声双手一起握住刀柄用力向右侧划动,强劲的风从银刀劈出的空间裂隙中扑面袭来,沈庭宴被迫眯起双眼。
顾随的手和沈庭宴并排握住了刀柄。
无名的力量越发大,和他们的发力方向向着反方向而去,阻挠着银刀的移动。
沈庭宴死死皱着眉头,银刀已经无法再向右拉动,空间裂隙的大小也固定不变,吹出的劲风让沈庭宴觉得满耳朵都是“空空”的撞击声。
顾随也开始觉得不对,他把手搭在沈庭宴手上,在沈庭宴转头看他时摇了摇头。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如果当真要靠银刀撕碎空间来进入沈氏的下一个秘境,那当年单枪匹马的沈眷,是怎么拉开他们两人都拉不动的银刀?
想来沈眷的话可能又是真假参半……或者,重点在下一句。
放任即可。
沈庭宴试探性地松开手后退两步,确认沈庭宴退到比较安全的范围后顾随深吸一口气慢慢放开手——
银刀反重力性地悬浮在空中。
空间裂隙中疯狂呼啸的强风在顾随的手松开银刀的一瞬间停息,荒原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柔和的缓风在劲风停止后存在感再次变强,沈庭宴倒抽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的裂隙。
银刀平稳地仿佛像是被放置在一个看不见的平台上。
银刀可见,抽刀断空,放任即可。
抽刀无法断空,那就只有放任自流。
顾随警惕地盯着银刀,沈家祖传的银刀,被赋予了寻常银制武器所不能及的强大伤害,若是在他们不曾注意的时候突然暴起,哪怕只是轻轻擦过也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刀刃附近凝滞而艰涩的感觉似乎在一点点松动,看似是什么都没有变,但沈庭宴能感知到其间微妙的变化。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吸引,沈庭宴向前两步重新走到银刀近边,刀刃撕开的裂隙在他靠近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未知的东西撕扯开,沈庭宴顶着越来越大的压力一直站在裂隙之前。
周围的磁场异化感越来越强烈,顾随紧随其后站在沈庭宴身边,裂隙中似乎有什么细碎的粒子随着又一次慢慢卷起的阴风刮出来,身前身后仿佛是两个维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