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睡着了?”
“嗯。”
“粥带过来了,等会儿让他喝一点。”
“好。”
保温桶被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陆川行和白城交换了一个眼神,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房门合上,房间又一次沉入寂静。
陆见深打开保温桶,热气袅袅升起。他小心地将盖子虚掩,让粥凉一些。洗净手后,他重新坐回病床边缘,目光落在宋喻脸上。
宋喻依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睫毛偶尔轻微颤动,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陆见深凝视着他出神,过了许久,终于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退烧了。”他低声自语。
“唔……”
也许是感受到额间微凉的触感,宋喻无意识地哼了一声,侧过身来。
陆见深正要收回手,宋喻却已经无意识地靠向他的腰侧,蜷缩的姿态像个寻求温暖的孩子。
“宋喻。”
陆见深轻声唤他。
没有回应。
宋喻已经睡了很久。陆见深犹豫着该不该叫醒他。但看着他苍白的脸庞,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原地,注视着宋喻的睡颜。
明明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他却看得专注。
“嗯……”
宋喻的眉头忽然轻轻蹙起。就在陆见深以为他要醒来时,他却突然伸出手,在空中茫然地抓了几下,最后准确无误地攥住了陆见深的衣角。
“……”
陆见深动作一顿,看着那只紧紧揪住自己衣角的手,不由得低头,轻轻笑了。
“嘟——”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震动声。陆见深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宋喻的手机。
他盯着闪烁的屏幕,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宋喻,迟疑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喂?”
“喂!宋喻,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宋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的……朋友。”
“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那麻烦你让他待会儿给我回个电话。”
“好。”
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陆见深将手机轻轻放回原位,重新在病床上坐下。
他刚才,没有将宋喻生病的事情告诉他母亲,这个决定是对是错,陆见深心里也没底。
可是……
他想起泡温泉时,当聊到家乡的话题,宋喻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许不通知他的家人,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陆见深轻轻抚过宋喻的脸颊。
况且……现在,有他在身边。
约莫半小时后,宋喻被喉咙的干痒感唤醒,忍不住轻咳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见深的面庞。原本有些出神的双眸在看到他醒来时,瞬间亮了起来。
“醒了?”
“学……长?”宋喻试图撑起身子,却浑身无力。陆见深见状,小心地扶着他靠在升起的床头。
“你睡了很久,饿不饿?”
经他这么一说,宋喻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发软可能是因为饥饿。他点点头,暗自担心肚子会不争气地叫出声来。
“白城送了粥过来。”
“师娘他……”
宋喻看着陆见深盛出的那碗温热的蔬菜粥,米粒已经熬得软烂,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等你好了,可以亲自去谢谢他。”
说着,陆见深用勺子舀起一口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宋喻面前。
“嗯……”宋喻应下道谢的事,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抿了抿嘴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学长,我可以自己来。”
“不方便。”陆见深直接将勺子凑到宋喻唇边,目光落在他扎着针的右手上。
“谢……”
宋喻的道谢还没说完,嘴唇刚张开,一勺温热的粥就送了进来。
温度恰到好处,味道清淡却鲜美,想必师娘费了不少心思。等他康复了一定要登门道谢。
不过……
宋喻来不及细想,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配合学长的投喂。
粥显然被提前晾过,所以陆见深不需要每喂一口就吹一次,这也导致投喂的节奏快了不少。
宋喻的喉咙依然像吞刀片般疼痛,好在粥已经熬得十分软烂,倒是没有加重不适。
在吞咽的间隙,宋喻抬眼看向陆见深,发现学长虽然一脸认真,但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新奇?
难道这是学长第一次给人喂饭?
难怪了。
想到这里,宋喻忍不住轻笑出声。陆见深的动作随着他的笑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见深疑惑地问。
“学长,”宋喻用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你是第一次给人喂饭吗?”
“嗯。”陆见深坦然承认,心里却有些忐忑。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吗?
啊……
陆见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喂得太急了。但他实在控制不住——宋喻乖乖吃饭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抱……”
他正要道歉,却被宋喻打断了:
“那我还真是荣幸呢,学长。”
……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陆见深细心替宋喻擦净嘴角,扶着他重新躺好。
盖保温壶时,陆见深忽然想起那通电话。他斟酌着开口:
“你睡着时,你母亲来过电话。”
“啊,好,我这就回过去。”宋喻从枕边摸到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陆见深悄悄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并未计较自己代接电话的事,暗自松了口气。
“妈,什么事?”
“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有点感冒。”
“这天一变凉就容易生病,记得多穿点衣服,别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