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宋喻弓着身子剧烈咳嗽，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唐可赶紧扶住他单薄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写满了担忧：“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昨天不是还说只是小感冒吗？”

白敬默默递过刚接的温水，杯沿还冒着热气：“先喝点水缓一缓。”

“谢……谢。”宋喻勉强接过水杯，指尖都在发颤，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在C市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感冒怎么这么凶？”唐可看着宋喻咳得通红的脖颈，忍不住追问。

“不……咳咳……知道。”宋喻用纸巾擦了擦通红的鼻尖，气息不稳地说，“你们……还是离我远点，别咳咳……传染了。”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个？”陈磊看着宋喻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当机立断，“听我的，马上去医院。我现在就帮你跟导员请假。”

他转头看向白敬和唐可，“你们俩陪他去，这病不能再拖了。”

“咳咳咳咳咳——”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宋喻弯下腰，咳得眼泪都沁了出来。

“我靠！这咳得也太吓人了。”陈磊见状更加坚定，“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去医院。”

“好。”白敬和唐可异口同声地应道。

宋喻被两位室友一左一右搀扶着，裹紧厚重的棉袄，戴好口罩，一行人匆匆赶往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一走进门诊大厅，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宋喻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眩晕。

从小到大，他每次感冒都是这样——咳嗽不止、头晕目眩，但这次格外严重，连续吃药一周都不见好转。或许是很久没生病的缘故，这次来得特别凶猛。

白敬熟练地挂完号，陪着宋喻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候。等待期间，宋喻又控制不住地咳了好一阵，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接诊的医生看到他的状态，不禁皱起眉头：“咳嗽这么严重，持续多久了？”

“快……一个星期了。”宋喻哑着嗓子回答。

“都这么严重了才来医院？”医生的语气带着责备。

“就是说啊，”唐可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我们都劝他好几次了，他非要硬扛。”

“咳、我吃过药的……”宋喻试图解释，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吃药没效果就更应该早点来。”医生摇摇头，迅速开出检查单，“先去抽血，再拍个胸片。这么咳下去不行。”

“好的，谢谢医生。”白敬接过单子。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唐可赶紧扶着宋喻回到诊室。医生对着光看着胸片，神色凝重：“已经发展成轻度肺炎了。以前有过肺炎病史吗？”

“嗯……”宋喻轻轻点头，声音低哑，“小时候……得过一次。”

“现在需要立即输液治疗，而且还有点低烧。”医生一边开着处方一边嘱咐，“我再给你开些口服药，回去要按时服用。”

“谢谢医生。”唐可连忙接过药单。

“宋喻，你还能走吗？”白敬几乎是用半边身子支撑着他往外走，“要不要找个床位躺一下？”

“不……用。”宋喻无力地垂着头，感觉身体一阵发冷一阵发热，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你这状态……”

唐可三人急得在输液室门口打转，他们都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看宋喻这副模样，总觉得他病得很重，可医生又说没那么危险。

“要不……还是给你父母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不……”宋喻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唐可还想再劝，白敬轻轻拉了他的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唐可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你先在这坐稳，”白敬扶着他坐在输液椅上，“我去接点热水，马上回来。”

“谢……谢。”宋喻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经过一番忙碌，几人终于帮宋喻安顿妥当。喝过温水后，他的呼吸渐渐平顺，咳嗽也暂时缓和了些。

这时，宋喻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间已近深夜，宿舍门禁时间要到了。

不能让他们通宵陪着自己。

他轻轻拉住唐可的衣袖，声音沙哑：“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咳咳……上课。”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怎么放心？”唐可立刻摇头。

“就是，”陈磊接口道，“我宁愿陪你，也不想回去上那无聊的课。”

宋喻又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导员……不会批假的。”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回去吧。”宋喻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晃了晃手机，“有事……我会打电话。”

“可是你要是睡着了怎么办？”白敬担忧地看着他疲惫的眉眼。

“没关系。”宋喻朝正在巡视的护士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还有护士姐姐在呢。”

三人犹豫再三，终于妥协。

临走前，唐可反复叮嘱：“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千万别硬撑，知道吗？”

白敬特意走到护士站，轻声交代：“姐姐，麻烦您多照看他一下，他病得挺重的。”

“放心吧，我会多留意的。”

陈磊把自己的毛线帽轻轻戴在宋喻头上：“输完液出来找个附近的酒店好好休息。房费我来出，选个环境好点的。”

“嗯……”宋喻轻声应着。

室友们的叮嘱在耳边回响，虽然头晕目眩，宋喻心里却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细致入微的关怀了。

待室友离开后，宋喻独自坐在输液室里，渐渐感到输液的那只手冰冷僵硬。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学长”的聊天框上停留良久，他多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获得一点安慰，但一想到自己这副狼狈的病容和嘶哑的嗓音，一种莫名的羞怯和“不能让他看到这么糟糕的自己”的念头占了上风。

最终，他还是默默关上了屏幕。

“算了……”

护士果然很负责，在需要换药时准时出现。换上新药后，宋喻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困意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