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了电话,对面的人应当是在疾走,傅清源的呼吸声有些粗:“怎么发烧了,刚才不是好好的?”
江愿无力的声音透过听筒,显得更加脆弱:“不知道……就是感觉头晕晕的,还有些痛,突然就发烧了。”
傅清源这会儿刚结束手上的事务,本打算收个尾就来找江愿,看见江愿发来的信息后,他当机立断地将收尾工作交给了助理,这会儿正在去往地下车库的路上。听着江愿好不可怜的声音,傅清源只觉得一只无形的手正捏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而江愿还在问:“圆圆,我是不是打扰你的工作了?”
傅清源立刻道:“没有。”他找到自己的车,解锁声与大力的关门声一并传到江愿的耳朵里,还有傅清源压抑着的嗓音:“没有打扰,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留在那里。”
江愿无声地笑了,但他语气依旧小心翼翼:“不是的,是我突然来找你……对不起。”
傅清源将手机连上车载蓝牙后驶出车库,猛踩油门。江愿的道歉不仅没有令他好受半分,反倒使他眉间阴郁更甚。
他轻吐出一口气,问:“能去医院吗?”
江愿:“不想去医院。”
不想去,并不是不能去。傅清源本想反对,但对面黏黏糊糊的嗓音使他心软。
暗道一声认栽,傅清源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两下,很快便显示正在导航离他最近的一家药店。耳边是江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傅清源一边往药店的方向行驶,一边安抚:“好了,先别说话了,乖乖等着我。”他看了眼导航显示的时间,默默算了下到达江愿住着的酒店的时间,低声道:“十五分钟,我很快就到。”
江愿这会儿异常地乖顺,他“嗯”了一声:“注意安全,我等你。”说完,不等傅清源应,他挂断了电话。
本想一直连着通话的傅清源:“……”
江愿结束了通话,瞬间从床上坐起。他搓了搓脸,问郑如礼:“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虚弱吗?”
郑如礼依言看向江愿——他们穿来时,南城正值初秋,因此江愿正身着一件柔软的白色针织衫盘腿坐在床上。方才他侧躺在被面上,发丝被他蹭得蜷翘,由于发着烧,他脸颊微红,眼底也泛着水光。
看起来虚不虚弱不知道,但看起来……很好欺负。
郑如礼斟酌着用词:“我觉得挺好的。”
江愿:“?”
郑如礼突然想到什么,他摸了摸后脑勺,问:“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你对象过来要是看见我,你不好解释吧?”
江愿起身,他轻快道:“不用。”他边往洗手间走去,边笃定地说:“今晚我不住这。”
江愿说什么便是什么,郑如礼无条件地听从,他扬声道:“好吧,那我们明天兵分两路。总局这次给我安排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身份,但这个身份刚刚好可以接触到顾白词,你争取搞定傅清源,我去会一会这个男主角。”
洗手间里探出一个脑袋:“顾白词?你要去找顾白词吗?”对于他“学生时代”的好友,江愿显得十分淡然:“我以为这次我们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傅清源给带回去,这里面还有顾白词的事儿吗?”
他并不是心中毫无波澜,也从不否认他们真实存在的友情,可这些在傅清源面前都无足轻重。
郑如礼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嗐,这不是…两手准备嘛。”
听懂了。
江愿掀了掀眼皮:“planB,不愧是沈局。”如果他说服傅清源失败,没法人为切断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那么就得靠外界的助力,在顾白词的身上下功夫。
郑如礼一摊手,表示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江愿颔首:“理解。”说完,他一侧身又站回了洗手间的镜子前。
外貌检查:发型乱了,用手沾湿捋一捋;面色红润,嗯……;太久没喝水,唇色发白,唇角干燥得微微翘皮,与发红的面色联系起来,看起来并不只是低烧。
嗯,非常好。
江愿对自己“病弱”的外表感到满意,他打开水龙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低俯下身,捧了一掌温热的水扑在自己的脸上。他有意睁开一丝眼缝,任由流水迸溅进眼,再次抬起身时,江愿眨了眨碰水之后留有涩痛感的双眼。睫毛被打湿,眼尾洇着红。江愿手动将嘴角往下按了按,十足的委屈模样便显现在了脸上。
他抽出干的纸巾,把脸上多余的地方的水珠全都擦了干净。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闻声而来的郑如礼,他在镜面中朝江愿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牛。”
回应他的并不是江愿的声音,而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愿轻声道:“你去开,说我很不舒服。”然后,他侧过身缓缓地合上了洗手间的门,没发出丁点声响。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且有愈来愈大声的趋势。
郑如礼被委以重任,咽了咽口水,心中怀着一丝忐忑地按下了门把手。
开门后,门内门外的人均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