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6年1月23日雪
今天有个老太太偷偷告诉我,镇上的人在传闲话,说李洵用的药有问题,说他根本不会看病,能毕业肯定是走了后门。
我很生气,想找那些人理论,但李洵拉住了我。
他在纸上写:“随他们去吧,我们问心无愧。”
但我知道,他其实很在意。每天晚上,他都在诊所里待到很晚,反复检查每一个病例。
20016年3月8日阴
今天发生了令人难过的事。
有个病人来诊所大吵大闹,说李洵误诊害死了他的父亲。镇上好多人围在诊所门口,要求我们关门。
李洵调出了那个病人的病历,证明诊断和治疗都没有问题。但没人愿意听解释,他们只是想要个发泄的对象。
最后是镇长出面平息了事态。但我知道,这件事在李洵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痕。
20016年4月5日雨
李洵昨晚又做噩梦了。我听见他在梦里喊:“我不是凶手!”
我摇醒他,他浑身是汗,眼神惊恐。我抱住他,感觉到他在颤抖。
今天他一整天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病、开药。病人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都格外安静。
下午王明来买感冒药,居然破天荒地说了声“谢谢”。李洵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也许,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20016年5月20日晴
今天是我和李洵的结婚纪念日。他送给我一束野花,是我们小时候在蒲公英田里采的那种。
我们偷偷去了那个秘密基地,蒲公英又开始开花了。李洵用手语说:“只有在这里,我才感觉真正自由。”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白色的蒲公英在风中飞舞。虽然听不见风声,但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20016年6月7日阴
今天有个女人来诊所,说她是李洵母亲的远房亲戚,想要点钱。
李洵很生气,要把她赶出去。但那女人大声嚷嚷,说李洵的母亲是个妓女,说他是个野种,引来了好多人围观。
最后李洵给了她一些钱,她才离开。
那个女人走后,李洵把自己关在诊疗室里很久。我敲门他也不开。
晚上我发现他在整理母亲的遗物,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神情。
20016年7月3日晴
我怀孕了。
告诉李洵这个消息时,他愣了很久,然后突然把我抱起来转圈。我们像两个孩子一样在诊所里又笑又跳。
他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不会经历我们经历过的痛苦。”
我摸摸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心里充满希望。
也许这个新生命能治愈李洵心中的伤痛,能让我们真正被这个小镇接纳。
徐涟祎轻轻合上日记本,心中五味杂陈。小铃的善良与李洵的挣扎形成鲜明对比,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更是为这个故事增添了悲剧色彩。
她终于明白李洵为何对这个小铃如此执着。
在全世界都背弃他时,只有小铃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给予他无条件的爱与接纳。
门锁再次转动,徐涟祎迅速将日记本藏好,躺回床上假寐。
李洵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知道你醒了。”
徐涟祎睁开眼,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你在看小铃的日记。”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徐涟祎没有否认。
李洵在床边坐下,眼神飘向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婚礼视频:“现在你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我不能放你走?”
“我明白你的痛苦,李洵。”徐涟祎谨慎地选择措辞,“但把我囚禁在这里,不会减轻你的痛苦。”
李洵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不懂。当全世界都背弃你,只有一个人始终站在你身边,那种感觉...然后连那个人也离开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涟祎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突然意识到:李洵并非完全疯狂,他只是被悲伤和孤独吞噬了。
“小铃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她轻声说。
李洵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不准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他站起身,呼吸急促,脸上的表情扭曲:“在我身边不好吗?外面那么危险!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伤害。”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门。
徐涟祎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既恐惧又怜悯。李洵的故事解释了他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但并没有提供逃脱的方法。
她望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血红色。在远处的山峦之后,净土在等待着他们,而龚慈和其他人还在等着她去解救。
右手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但徐涟祎的眼神依然坚定。
她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会寻找机会,挣脱这个用爱与悲伤编织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