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徐涟祎再次取出那个盒子,小铃的日记已经是最后一页了。
前两部分已经让她了解了李洵和小铃的过去,现在她需要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李洵变成了如今这个操控丧尸的怪物。
徐涟祎又找了找,最后在盒子最下面找到了另一本“小铃日记”。但这次记录的口吻似乎是李洵。
20017年3月15日晴
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我们给她取名小雨。她有一双和小铃一样的眼睛,明亮而纯净。当我第一次抱起她时,发誓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爱,绝不让她经历我们童年时的痛苦。
小铃恢复得很好,小雨也很健康。诊所的生意渐渐稳定,镇上的人似乎也开始真正接纳我们。
但有时,我依然能在他们眼中看到那种熟悉的轻蔑。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
20017年9月2日阴
今天带小雨去镇上散步,遇见了王明。他假惺惺地夸小雨可爱,却趁小铃不注意时在我耳边说:“妓女的孙子,不知道将来会不会也走上那条路。”
我差点动手打他,但看着怀里的小雨,我忍住了。我不能让女儿看见暴力。
回家后,小铃察觉到我情绪不对。她用手语问:“怎么了?”
我只是摇摇头,把她和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20018年1月10日雪
小雨一岁了,开始咿呀学语。虽然她还不会说话,但已经能听懂简单的手语指令。
今天发生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我去接小铃下班时,看见几个孩子围着婴儿车里的雨,模仿小铃听不见的样子,夸张地比划着手势。
小铃因为背对着他们没看见,但我看见了。那些孩子看见我,一哄而散。
我没有告诉小铃,只是当晚失眠了。
20018年6月23日雨
镇上开始有奇怪的传言,说小雨的听力也有问题,说这是我们家的“报应”。
小铃很难过,我安慰她别在意那些闲话。但私下里,我带小雨去省城做了全面检查,结果证明她的听力完全正常。
我把检查结果贴在诊所门口,但似乎没人关心真相。
20019年4月18日阴
小雨两岁了,越来越像小铃。今天她在诊所里玩,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药瓶。王明的妻子正好在场,大声嚷嚷说:“没家教的野孩子。”
小铃听不见那些话,但看得懂表情。她默默收拾好碎片,把小雨抱到后间。
晚上我发现她在偷偷哭泣。我该考虑带她们离开这里吗?但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
20020年8月9日晴
可怕的谣言在镇上流传,说小雨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说小铃和外地来的药代有关系。
小铃还不知道这些,但小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今天从幼儿园接她时,老师说她一整天都不说话。
我问小雨为什么不开心,她用手语比划:“为什么其他小朋友不和我玩?”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20021年5月5日雨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
镇长的孙子过生日,邀请小雨去参加派对。小铃很高兴,觉得这是镇上接纳我们的信号。她精心准备了礼物,给小雨穿上了最漂亮的裙子。
我本该阻止的。我明明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让她们去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小铃跑回诊所,惊慌地比划着说小雨不见了。我们一起跑回镇长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们在镇外的旧仓库找到了小雨。几个大孩子把她锁在里面,学她妈妈的样子比划着手语嘲笑她。小雨蜷缩在角落,哭得快要窒息。
那一刻,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20022年9月12日阴
小雨开始害怕去学校,晚上经常做噩梦。小铃不明白为什么女儿变得这么胆小,我也没有告诉她真相。
今天王明的儿子在街上对着小雨喊“小哑巴”,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打了他。
镇长来找我谈话,说如果我继续这样“情绪不稳定”,就要收回诊所的执照。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20023年3月3日晴
第一批感染病例出现在省城。新闻里说是某种新型病毒,要求大家尽量不要外出。
镇上的人开始恐慌,诊所里挤满了想要备药的人。他们对着小铃大呼小叫,完全忘记了她听不见。
我看着这些人贪婪的嘴脸,突然觉得可笑。灾难面前,人性如此不堪一击。
20023年4月18日阴
病毒扩散到了我们镇上。第一个感染者是王明的岳父,诊所里乱成一团。
我尽力救治每一个病人,但医疗物资很快短缺。镇上的人开始指责我囤积药品,说我只给“自己人”用。
多可笑,在这个镇上,我哪里有什么“自己人”。
20023年5月5日雨
最黑暗的一天。
镇上几个年轻人来到诊所,说邻镇有充足的医疗物资,愿意带小雨一起去取。我本该怀疑的,但在那种混乱中,我竟然相信了他们。
小铃不同意,紧紧抱着小雨不放手。但我想着诊所里那些急需药品的病人,还是说服了她。
他们答应晚饭前就把小雨送回来。
天黑了,小雨没有回来。那些人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