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雨,我提前结束在菜园的工作回家。路过那栋破旧的小房子时,听到里面有吵闹声。我从窗户偷偷往里看,看见李洵的妈妈正在打他。那个女人喝醉了,一边打一边哭喊着什么。
李洵没有躲,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打。他的眼神空空的,好像灵魂已经不在了。
我跑开了,心里很难过。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李洵总是那么阴沉,为什么他有时会欺负我,有时又会帮我。
也许我们都是被困在这个小镇里的可怜人。
2005年7月12日晴
今天我做了些饼干,放在李洵家门口。我躲在树后看见他出门发现了饼干,他四处张望,我赶紧躲好。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他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然后很快把整盒都拿进屋里去了。
真高兴他喜欢。
2005年8月5日阴
李洵今天来找我了。他递给我一本书《手语入门》。
他在纸上写:“教我。”
我很惊讶,但还是点点头。我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教他基本的手语。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学完“谢谢”、“对不起”、“你好”之后,他用手语比划着:“朋友”。
我笑了,用手语回答:“朋友”。
他也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2005年9月10日晴
今天我们去了小镇后面的山坡,那里有一片蒲公英田。李洵用手语告诉我,这是他秘密基地,没人知道这里。
我在蒲公英田里奔跑,看着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飞舞。虽然听不见风声,但我能感觉到风吹过脸颊的轻柔。
李洵坐在一旁看着我,眼神不再那么阴郁了。
我用手语问他:“你妈妈怎么样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比划着:“她昨晚又带男人回家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我们在蒲公英田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太阳下山。
2005年10月3日雨
李洵的妈妈昨天去世了。镇上传言说她是被某个客人失手打死的,但没人报警,也没人在意。
葬礼比妈妈的还要冷清,只有我和李洵两个人。雨水打湿了我们的衣服,但李洵一动不动地站在墓前,眼神比雨水还冷。
我握住他的手,他用力回握,疼得我差点叫出来,但我没有挣脱。
回家的路上,他在纸上写:“我恨这个镇子,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写道:“还有我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
徐涟祎轻轻合上日记本,心情沉重。
日记中的小铃善良得令人心痛,而李洵的童年则阴暗得让人窒息。
这两个被小镇抛弃的孩子,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一丝温暖,但那些伤害与背叛已经在李洵的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窗外的哨声再次响起,徐涟祎透过窗帘缝隙看去。李洵正在训练丧尸,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正在做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徐涟祎的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右手上。现在她更加理解李洵的疯狂从何而来,但理解不等于原谅。
她必须想办法逃离这里,找到龚慈,继续前往净土。
她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重新锁好,推回床底。这些日记是了解李洵的关键,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战胜他的武器。
屏幕上的婚礼视频又开始新的一轮循环。年轻的新娘笑得幸福而灿烂,全然不知未来的悲剧。
徐涟祎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规划逃亡的方案。右手的伤势是个巨大的障碍,但并非不可克服。
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家”的信息,找到龚慈被关押的位置,摸清李洵的作息规律。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让李洵相信,她已经接受了现状,放弃了抵抗。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徐涟祎立刻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温顺而平静。
李洵端着晚餐走进来,看见她醒着,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感觉好点了吗?我煮了面条。”
徐涟祎微微点头,轻声说:“谢谢。”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坚强果敢的领导者,而是李洵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小铃。
这场表演将决定她能否活着离开这里,找到她的同伴,到达那片承诺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