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了“男朋友”这个名分之后，连奖励都变得这么……让人心动又无措。

窗外的夜色温柔，城市灯火阑珊。

办公室里，一个假装看杂志，一个偷偷傻笑。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在谭怀羽心里激起了千层浪，而且这浪花还在持续翻滚、放大，完全没有平息的意思。

最初的呆滞和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眩晕的甜蜜。

齐朔亲他了！虽然是“奖励”，虽然只是碰了一下，但那是实打实的、嘴唇对嘴唇的接触！是齐朔主动的！

这个认知让谭怀羽的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蜂蜜里，又甜又涨，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似对着屏幕，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瞟向沙发上的齐朔。

齐朔倒是淡定得很，依旧气定神闲地翻着那本财经杂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平静无波。

可谭怀羽不淡定了。那点微凉的、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唇上，带着齐朔特有的气息，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他看着齐朔那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心里那点甜蜜，渐渐掺进了一丝丝……不满和得寸进尺的渴望。

就……就这样了？没了？

奖励难道不应该……再多一点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谭怀羽坐不住了。他假装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子，嘴里嘟囔着“好累啊”，然后站起身，磨磨蹭蹭地往沙发那边挪。

齐朔从杂志上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长腿往旁边收了收，给他让出点位置。

谭怀羽顺势就在他身边坐下，挨得极近，手臂贴着齐朔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没看齐朔，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某个花纹，手指却不安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耳根又开始慢慢泛红。

齐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又重新将目光落回杂志上。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那个……” 谭怀羽终于忍不住，小小声地开口，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心虚，“刚才……那个奖励……”

“嗯？” 齐朔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询问的音节，目光依旧在杂志上，仿佛那是什么世界名著。

“就……就一下啊？” 谭怀羽转过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齐朔，琥珀色的瞳仁里写满了“不满足”和“还想要”，像只讨要小鱼干没得到满足的猫。

齐朔这下终于放下了杂志，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点玩味：“一下不够？”

“当然不够！”

谭怀羽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不矜持，脸更红了，但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身体又往齐朔那边蹭了蹭，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渴望，“哪有奖励这么敷衍的……至少、至少也要……”

他“也要”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也要亲久一点”这种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齐朔，无声地控诉和索求。

齐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知道谭怀羽黏人，知道他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依恋和渴望，但像这样直白地、带着点小委屈和小贪婪地索吻，还是第一次。

新鲜，又让人无法拒绝。

他故意沉默了几秒，看着谭怀羽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一点点焦急，脸颊的红晕也越来越盛，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搂谭怀羽，而是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抬起了谭怀羽的下巴。这个动作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让谭怀羽不得不更近地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谭怀羽甚至能看清齐朔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双深潭般眼眸里，此刻只映照出的、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

“这么贪心？” 齐朔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砂砾般的质感，磨过谭怀羽的耳膜，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谭怀羽被他的目光锁住，又被这低沉的声音撩拨得心跳失序，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凭着本能，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摇了摇头，最后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睫毛紧张地颤抖着，仰起脸，一副任君采撷又视死如归的“英勇就义”模样。

齐朔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索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漫开。他没再逗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他的唇温暖而干燥，先是轻轻覆在谭怀羽的唇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对方瞬间的僵硬和随即更加急促的呼吸。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调整了一个更契合的角度，带着试探和安抚的意味，轻轻吮吸了一下那柔软的下唇。

“唔……” 谭怀羽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受惊般的呜咽，手指猛地攥紧了齐朔胸前的衣料。

这个吻比他想象中更温柔，却也更具侵略性，齐朔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唇上传递来的触感和温度，让他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在疯狂叫嚣。

齐朔没有深入，只是这样含着、轻轻吮吻了片刻，然后舌尖试探性地舔过谭怀羽的唇缝。

谭怀羽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无意识地松开了齿关。齐朔的舌便顺势探入，温柔而坚定地勾住了他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邀请他共舞。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温柔，缠绵，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怜惜。

齐朔的手从谭怀羽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托住，让他仰起一个更顺从的弧度，加深了这个吻。

谭怀羽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生涩回应，再到最后完全沉溺在这个陌生而令人眩晕的亲昵里，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齐朔的脖颈，生涩地、依样画葫芦地回应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暧昧的声音和两人交织的、逐渐粗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齐朔才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他的气息也有些乱，深邃的眼眸比平时更暗，像是蕴藏着风暴的深海。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谭怀羽——脸颊绯红，眼含水光，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一副被亲懵了、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齐朔的拇指轻轻抚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比刚才更多了一丝危险的诱惑：“现在，够了吗？谭律师。”

谭怀羽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看着齐朔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唇上残留的酥麻和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悸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像……更不够了。

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把滚烫的脸埋进了齐朔的颈窝，像只鸵鸟一样，瓮声瓮气地、小小声地“嗯”了一下，手臂却将齐朔搂得更紧。

齐朔感受着怀里人烫人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以及那无声的、更加紧密的依偎，心里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终于被更深的柔软和满足取代。

他收紧了手臂，将这个主动索吻却又害羞到不行的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却自成了一个甜蜜而旖旎的世界。

奖励，或许是一次性的。

但索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