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照亮了林间的枯枝败叶,那些枯黄的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像是一张绝望的网。月光也照亮了我满身的伤痕,掌心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脚踝的淤青紫黑一片,狼狈得不堪入目。
风越来越大,呜咽声越来越响,像是在为我哭泣,又像是在为他叹息。
我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树干旁,任由泪水汹涌而出。哭到喉咙发哑,连呜咽都变得艰涩,我才渐渐止住了泪。眼眶又红又肿,眨一下都带着刺痛,可心里的疼,却比身上的伤口更甚。
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裹挟着寒意,缠得人透不过气。我扶着树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脚踝处的剧痛却猛地窜上来,疼得我眼前发黑。我咬着牙,额头抵着粗糙的树皮,指尖攥得发白,那些和童磨有关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是夏夜的萤火虫,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白衣上,他笑着伸手去捉,指尖却停在半空,转头看我的时候,冰彩色的眼眸里盛着月光,温柔得不像话。
是他笨拙地拿着绣花针,丝线缠了满手,却不肯让我帮忙,非要自己琢磨,最后绣出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还得意地举到我面前,问我好不好看。
是深夜的山道上,他牵着我的手,步伐很慢,听我讲人间的故事,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语。
那些温柔的、缱绻的、带着暖意的时光,此刻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镜花水月。
我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是童磨离开的方向,夜色浓稠,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有那方被他捡起的莲花帕子,仿佛还带着他指尖的微凉,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说,他会等我。
等我气消,等我原谅。
可原谅谈何容易?
阿绣姐姐的死,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是刻在我骨血里的伤痕,永远都无法磨灭。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再次尝试着挪动脚步。这一次,我没有再去扶树干,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林子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我的未来,布满了荆棘与未知,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却让我无比清醒——我再也不是那个沉溺在温柔乡里,被他护在羽翼下的阿尘了。
月光透过雾气,洒在我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我看着前方,那里有隐约的晨光,有鸡鸣犬吠的声音,有人间的烟火气。
那是我想要的,活着的方向。
风从身后追来,卷着落叶擦过我的脚踝,像是谁在无声地挽留。我没有回头,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身后的山林,藏着我半生的荒唐与爱恋,藏着阿绣姐姐未凉的血,也藏着童磨那句固执的“我等你”。可那些都过去了,如同指间沙,握不住,也不必再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