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将山林染成一片刺眼的金红。
对于阿尘来说,这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的太阳,却是致命的毒药。
他像一只受惊的鼹鼠,手脚并用地在山坡的背阴处疯狂挖掘着。指甲崩断了,指尖鲜血淋漓,泥土混着黑色的血液糊满了他的双手,但他不敢停。那股来自灵魂深处对阳光的恐惧,驱使着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快……再快点……”
随着一声闷响,他终于挖通了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狭小洞穴。他没有丝毫犹豫,像一条蛇一样钻了进去,然后用最后的力气将身后的泥土推过来,封住了洞口。
黑暗瞬间降临。
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泥土的缝隙中透进来,勉强勾勒出这个逼仄空间的轮廓。
阿尘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洞穴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这种味道虽然难闻,却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全感。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白天,他是穴居的鼠辈,躲在地下瑟瑟发抖;夜晚,他是游荡的孤魂,在荒野中寻找不存在的生路。
自从逃离极乐教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他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起初,他以为自己可以像教主童磨大人那样,仅凭少量的血就能维持生命。虽然会很痛苦!但他错了,大错特错。他只是一个低阶的鬼,没有那强大的再生能力,也没有那深不可测的恢复能力。饥饿就像一把钝刀,每一天都在割削着他的理智和身体。
“咕噜噜——”
腹部的绞痛再次袭来,比昨天更加猛烈。
阿尘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按住肚子。他感觉自己的胃已经缩成了一个硬块,里面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每一寸内脏都在尖叫着抗议。
“饿……好饿……”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觉。
他看到了极乐教那金碧辉煌的大殿,看到了信徒们虔诚跪拜的身影。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童磨。
那个拥有七彩眼眸、总是挂着悲悯微笑的男人。他穿着华丽的金色袈裟,站在高高的莲花台上,手中的锡杖轻轻一点,周围便散发出浓郁的、甜腻的糖果香气。
“阿尘啊,为什么要逃呢?回到我身边来,这里才有真正的极乐。”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哭泣的孩子,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