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的春节假说短,还真不长。
这几天,黄怀月为了沟通订婚戒细节,从陆守晗那儿加上姚小姐,也就是姚乔的微信。
她们在微信上聊了很多,譬如这次订婚主题是绿野仙踪,姚乔特意为此买了颗哥伦比亚祖母绿做主石。黄怀月见过那颗祖母绿,是非常漂亮的无油木佐绿,将近五克拉大小。
黄怀月考虑到订婚戒并非婚戒,戴几次后可能就压箱积灰,想想未免有些靡费。
她征询姚乔,表示自己可以采用模块化设计,将订婚戒分别拆解成胸针和吊坠,这样订婚戒就能以不同饰品状态陪伴她。
姚乔听完有些诧异,少有设计师会替客户考虑这点,于是很快点头答应,她很高兴黄怀月的负责。
不管是订婚戒,亦或是婚戒,对她来说,它们的意义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段小插曲也让两人变得亲近,之后姚乔也会向黄怀月说些私事。
姚乔说得最多的就是她那搞文旅的未婚夫,说他去年又接手家里的酒店产业,更是忙上加忙,一天到晚国内外来回飞,根本没空经常和她见面。
除了甜蜜的小抱怨外,姚乔有时也会提及几句这笔生意的中间人,说自己和陆守晗不太熟,甚至有点畏惧对方,但她未婚夫和陆守晗关系特别好,算是发小。
发小?
其实黄怀月见过两、三次陆守晗的发小,一个风流浪荡,一个低调文静。相比花花公子曾思源,汤凯更像姚乔口中的未婚夫。
“……”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怪不得陆守晗能这么迅速找到她的酒店地址,原来是有人脉!
-
节后第一天。
黄怀月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着急忙慌地检查iPad剩余电量。
50%。
尽管有所预料,但她依然很崩溃。
“我果然忘记充电……没事,不要紧!拿去工位充也行!”
现今珠宝设计普遍是手绘加iPad,唯有部分资历深的高珠设计师仍坚持纯手绘,柴真卉就是其中一个。之前也是为着方便柴真卉评改,黄怀月才另外准备了份专门存放手绘稿的活页本。
黄怀月强打起精神,敞开麂皮绒托特包口,一股脑儿把桌上的“吃饭家伙”全扫入内。
她打算早点去工位画稿。
毕竟,她不是高精力人,环境极容易影响她的工作效率。每次都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画稿,但一回家,全变了样,连指头都不想抬起。
她也强逼过自己坐在桌前画稿,可最后画出来的图不甚理想。
舒适的环境果然使人懒惰……
“吴妈,我不吃早饭了!”
起大早完全是她临时起意,所以没来得及告知吴妈。
谁让画图的灵感来得如此突然又迅猛,再者她也想尽快完成姚乔的单子,早日回苏市看妈妈妹妹。
“啊!”吴妈从厨房钻了出来,“你这么早要去哪儿?”
“上班!”
“陆先生知道吗?”
吴妈快步追去玄关,把装有两个金脆团子的保鲜袋交到她手中。
“里面是油汆团子,你带路上吃。”
“好香,谢谢吴妈!”黄怀月鞋尖敲地,“我微信和他说了,出门啦,拜!”
京市最近流感相当严重,就连陆守晗都不幸中招,所以这几天他人难免疲倦,起得比较迟。
*
黄怀月挤上久违的地铁十号线,打工人就像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紧密、但又有层次地叠在一块。
她微瞥一眼本次到达时间,探手在包里摸寻耳机盒,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熟悉的方形盒触感。
不会吧?
黄怀月不死心大开包口,拨开乱糟糟的充电线,里外翻了个遍。
她好像真没带耳机……
两束光自黑漆漆的隧洞深处直射而出,本列地铁即将进站。
黄怀月被动的被后面人推着向前进,她皱眉回忆,奇怪,耳机到底被自己放在哪儿了?
……应该正躺在她的枕头底下吧。
因为新买的耳机才刚到两天,总会让人有些爱不释手,所以她睡前还在鼓弄那副耳机。
艰难撑过四站,这次黄怀月总算不用力扛“激流”,她放松身体,随人群一同被地铁乌拉拉吐出。
走到出站口,窒闷呼吸瞬时通畅无比,而下一刻,她握起刚在地铁上根本无法抽出的手机,给才回微信的陆守晗连发三条消息。
陆守晗:「好。」
陆守晗:「不吃早饭?」
「吴妈有给我带油氽团子。」
「你出门了吗?能不能去我卧室枕头底下帮我找下耳机!要是有找到,请帮我带到公司,我中午去找你拿!」
「跪谢老板.jpg」
得到对方确定的回复,黄怀月长舒一口气,边走边掏出包里的保鲜袋,里面的油氽团子已然被挤压成油氽饼子,裂角溢出一团黏糊的糯米糍。
她轻咬一口,所幸不影响口感,内里肉馅依旧微甜油润,汤水充足。
八点十分,黄怀月第一个打卡上班。
她先打开柴真卉办公室门窗通风,随后又转去茶水间,泡了杯免费的咖啡提神。
做完一切,黄怀月安心坐回工位开始画稿,设计过程尤为顺畅,简直是灵感大爆发。
她完全沉浸在画稿的世界中,着手给主石构拟围镶花边,时间不知不觉指向九点,同事也陆陆续续到达工位,聊天和敲键盘声成为她过耳的白噪音。
“欢迎两位领导莅临Coral指导工作!”高川鲶鱼脸上挤满讨好的笑,“我是Coral总监高川,叫我小高就好。”
陈靖职位固然比陆子明高,但眼下还是得以陆子明为先,遵奉陆老爷子的意思,他先领陆子明到陆氏每个部门走走看看,然后再教对方如何管理公司。
陈靖:“子明,高总监他管理经验丰富,你们私下可以多多交流。”
陆子明今天穿浅米色双排扣正装,文质彬彬,直鼻架着银灰无框眼镜,笑容温和无害。
“你好。”
陆子明伸出右手。
高川低眉瞟了眼,立马握上他的手:“你好你好!”
“两位领导,我们现在就去办公室详聊Coral的经营状况,顺便也可以喝杯热茶。”
陈靖偏头看陆子明,只见他微乎其微点点下颌。
“那走吧。”
“好好好,我们这边走!”
*
黄怀月画完最后一小片铃兰叶,马克杯里的咖啡也正好喝完。她慵懒地伸展懒腰,拎起杯耳,走向茶水间续命。
茶水间有咖啡机,也有速溶咖啡,但黄怀月懒得操作机子,她觉得直接冲泡咖啡最简单。
台面一排编织篮,然而放着速溶咖啡的篮中早已空空如也,看来牛马对咖啡需求果然极大。
黄怀月站在圆形水槽前清洗马克杯,一股巨大的水流猛地冲向杯底,清水掺混残留的咖啡液哗啦流下。
她甩干杯里的水滴。
还好,她知道行政把存货放在哪儿。
黄怀月微踮高脚,举臂掰开柜门,下一秒,耳畔却响起“嘎嚓”的关门声。
她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一激灵。
不过没多久,粗神经的她就立即松懈,一点没把这事放心上,以为是被风不小心吹关的。
她指头仍在努力够最里头的速溶咖啡盒,在这僵持的瞬间,一只手轻巧越过她的头,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速溶咖啡。
谁!
黄怀月大脑警报骤响,她猛地回身,看向来人,茶棕瞳孔里是——陆子明。
他们靠得特别近,近的让她十分不适,显而易见,陆子明正恶意侵略她的社交安全距离。
她想后撤,却被身后桌柜阻拦逃离的去路。
黄怀月无可奈何,只能高举双手,虚挡在她和陆子明之间,眼神左右环顾,这才发现陆子明左手平撑柜门,把她困在身前。
黄怀月只觉眼前发晕,什么情况,怎么莫名其妙被人壁咚!
她抿唇,过后微碰唇瓣:“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子明收起手,撕开包装虚线封口,取出一条速溶咖啡,塞入她手心,另贴心地合拢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