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温柔似水。
陆守晗目不转睛地盯视她的笑容,喉结重重滚动,胸腔似有潮水澎湃涌动,慢慢上涨,又悄悄沉落。
也许是陆守晗的目光太过炙热,若有所觉的黄怀月偏头望向他,虽然不解,但还是朝他微微一笑,像柔风,吹去他皮肤上黏腻的热意。
原来,苦夏将尽。
呼吸间,又泛起一次潮汐。
沙沙。
-
第二天下午。
Maxwell酒店外,一辆白色埃尔法停泊在门廊,右侧中门敞开。
今天比昨天回温两度,但依然有点冷。
黄怀月穿着针织拼接外套和灯芯绒长裤,全身休闲白,低头推行李箱走出酒店感应门。
“下午好,黄小姐。”
她握住手机的左手挑开落发,循声而望,最后视线定格在酒店经理右手边的男人脸上。
能在这儿见到岳奕,她没太惊讶,毕竟以岳奕工作性质,注定是要寸步不离地随同陆守晗。
眨眼间两人对上视线,岳奕得体微笑,黄怀月也礼节性点头,随即错开视线,各看各的。
等候陆守晗下楼期间,门童熟练的从黄怀月手中取走行李箱,酒店经理也热情招呼他们先上车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在这儿等陆总就好。”岳奕微微摆手婉拒,转头看向黄怀月,“黄小姐,你先上车。”
“都上车,可以出发了。”
是陆守晗的声音。
感应门在陆守晗身前缓缓开启,他仍旧穿着昨天那身西装。
不正常!
黄怀月见状偷瞟后备箱一眼,果不其然,足够宽敞的空间内只有她的薄荷绿行李箱。
她有些纳闷,这两人怎么都没带行李箱?
“黄小姐,我们上车吧。”
黄怀月懵懵回过头,车外只剩下她和酒店经理、岳奕。他们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却让她倍感压力,最后几乎是三步并两步钻上车。
酒店经理紧盯黄怀月坐下的位置,面容别扭挣扎,欲言又止地看向岳奕,岳奕则是见怪不怪地冲他轻点下巴。
只要陆守晗和黄怀月一同出行,那必然是黄怀月坐在最方便上下车的领导座。
所有人系好安全带,由酒店经理亲自开车送他们去苏凡纳布国际机场。
“辛苦了,还劳驾你百忙之中抽时间亲自送我们去机场。”坐在副驾的岳奕恪尽职守地代行沟通。
“不辛苦,能送你们是我莫大的荣幸。”酒店经理也是善于攀交,“陆先生,昨晚睡得好吗?要是Maxwell有疏漏之处,还请您多包涵。”
听到这话,陆守晗倏忽想起昨晚的梦,眼神不受控地往黄怀月那儿看去。
黄怀月余光察觉他的视线,放下手机,用眼神疑惑询问他,怎么了?
而陆守晗像被烫到般迅速别开视线,简短回答:“还行。”
“那、那就好。”
酒店经理也意识到现在不是逢迎的好时机,嘴上笑了笑,然后识趣闭嘴。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陆守晗摩挲着戒圈,像是随口问:“我昨晚的提议你接受吗?”
黄怀月没立刻开口,先订好晚上舞剧结束后要送给陈橙的花束,随后仰起素淡的脸蛋,没有任何修饰,眼睛上的睫毛仍是根根卷翘分明。
她淡淡嗯了声。
不然能怎么办呢?她又没钱,现在只能等合约到期自动解约,反正也只剩最后一年。
陆守晗目光顿了顿,似乎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住,下颌线条紧绷。
酒店经理借由后视镜观察后座两位,看气氛凝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缓和,直到他意外瞥见高速上巨大的广告牌。
“黄小姐你追星吗?”酒店经理突然开口,“你们国内最近有个男明星好火,都火到我们泰国了,你看,路上全是他的广告。”
也巧,一个天蓝色巨幅广告牌迎面而来。
广告牌上的男星穿了身清爽的白T恤,脸颊被人抹上三指面膜泥,他爽朗笑着,似春风般温和。
这位男星对于黄怀月来说并不陌生。
当年那个突发奇想的星探来京大挖掘苗子,奉行“不求多、只求精”的宗旨,到头来就挖了两个。
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他,
——江柏璟。
只是后来她没选择进圈,而江柏璟与她截然相反,他决定进圈当明星。
现在看来,江柏璟比她有钱途,也比她会抉择。
她每次做出的选择总是不尽如人意……
“有这么好看吗?”
陆守晗的声音在她耳边冷不防响起,尾音低沉冷冽,紧接着遮阳帘机械落下,间接阻隔她望向窗外的视线。
黄怀月转头细瞧神色不动的陆守晗,秀气长眉微皱,迟疑问出自己的困惑。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柏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