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璟？

陆守晗恨不得将江柏璟这个名字狠狠嚼碎！

本就凛冽的桃花眼中瞬时有场浩荡暴雨阒然蓄积，嫉妒、酸涩、不甘各种情绪隐秘混淆驳杂，直至不能分辨。

车内气氛静得反常，连呼吸频率都不得不敬小慎微地放慢、放缓。

坐在主副驾的酒店经理和岳奕敏锐感知陆守晗的不悦，脑中登时警铃大作，他们互看一眼，默契地装聋作哑。

谁也不想做那只可怜的出头鸟。

陆守晗一瞬不瞬地逼视黄怀月，那目光沉甸甸坠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比起她注视江柏璟的广告牌，他更妒羡江柏璟可以被她自然又亲昵地称呼柏璟。

简直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感觉就像条剧毒的尖吻蝮，一圈圈缠绕在他的心脏，冷血湿黏地收紧、绞杀他的生命。

他很早就发现黄怀月内心有一条安全线，只要能被划进那条线内，她就会赤诚实意接纳对方。

某些人总能轻而易举地接近她，逐渐被她接受。而他好像一开始就被阻截在线外，几乎没做什么就丧失竞争权，直接告败出局。

以至于不论合约前后，她对他的称谓也只是从礼貌生疏的学弟变为更加刻板疏离的陆总，后来还是在他的软硬兼施下，半妥协地改了称呼。

黄怀月虽不如前面两人敏感，但也隐约看出陆守晗似乎有点不开心。

圆溜溜的杏眼迷惘又无辜地注视他，清澈的瞳孔像浸了一层水光。

“难道我……猜错了？”

陆守晗紧盯她的眼瞳，里面只有他一个，没有再多余的其他人。

意识到这点，陆守晗嫉妒的情绪淡了不少，神色也不自觉慢慢放软，开口道：“没有猜错，我确实不喜欢江柏璟。”

更准确点，是讨厌。

讨厌江柏璟能跟她一起被誉为京大“金童玉女”，更讨厌江柏璟可以顶着“男友”名号捷足先登地靠近她。

黄怀月眉头一动，眼底流露出丝不解，但没追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江柏璟。

她不理解但尊重。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陆守晗和江柏璟从第一次见面起，的确就隐隐有些不对付……

“哦，很正常，每个人喜好不同嘛。”

陆守晗黑眸深沉，思忖地看着她，无声一哂。

别的不说，但在喜欢人这方面，他们喜好可太一致了。

他看似随意地将目光投向指根光亮处。

“那你送过他礼物吗？”

礼物？

尽管不懂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变成这个，但黄怀月还是努力搜刮有些模糊的记忆。

“……应该没有吧。”

陆守晗眼神又冷下来，抬眼觑向她，“什么叫应该？”

“因为我不确定……平安夜送他苹果算礼物吗？”

陆守晗愣怔几秒，“不算。”

因为那年平安夜，黄怀月身边的每个人都收到她送出的苹果，其中也包括他。

“那没了。”

黄怀月缓慢转过头，低下眼睑默默思考，那像请江柏璟喝过几次奶茶这些应该更算不上礼物吧。

得到她的这句话，陆守晗的脸色轻松了不少，无形窒息的强压骤然释放，得救的两位“聋哑人”终于可以缓口气。

岳奕微不可察地缓动紧绷多时的肩肌，飞快瞥了眼后座。

虽然陆总没跟他提点过黄小姐的事，但怎么看两人之间都不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关系。

陆守晗本能抬高左手想看时间，皱眉盯着空荡荡的手腕，他才想起自己没戴腕表。

这次他让岳奕订的是能赶在当天到达的最迟航次，但这样容易发生一种状况，一旦赶不上这趟航班，他就会错过周一召开的董事会。

陆守晗当然设想过这个后果，但最后还是宁愿牺牲点宽裕的缓冲时间，也要让每个人养足精神再乘机回国。

“还有多久能到机场？”

“快了，再过半小时就到。”

＊

所幸酒店经理开车技术既快又稳，真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差，如约把他们送至苏凡纳布国际机场。

云海上的金线被暗色一口口蚕食。

又是五小时，红白机身的海航HU430起落平安，没有延误，准时准点抵达京市首都机场。

航程漫长又顺利，托陆守晗的福，黄怀月这趟回程享受了把头等舱待遇。

果然是头等舱舒服！她下机行走在廊桥时，小腿没有一点来时的肿胀感。

黄怀月侧头凝望廊桥玻璃外的夜色。

机场跑道上唯有微弱发黄的灯光，鹅毛飘雪循着光线慢慢旋落，黑摸摸的水泥地面浅浅覆盖层灰白，在旁的机务人员眼疾手快地用铁锹清除薄薄的积雪。

她回过视线，廊桥尽头早有一名礼宾专员等候引路，黄怀月和岳奕紧随陆守晗，前后脚穿过小通道，直达贵宾楼。

因为黄怀月托运了行李，所以三人坐在贵宾室内休息，等她行李箱送达。

没过多久，专员就携着显眼的薄荷绿走进他们所在的休息室，嗓音甜如蜜：“黄小姐，您的行李箱拿来了。”

转眼又瞟向陆守晗，他正处理手机讯息，淡白的手机光柔亮他卓越的骨相脸，显得英俊非凡。

“陆先生，礼宾车已经在外等候，随时都可以上车，还有，刚刚外面安保人员告知……”

＊

热带与北温带迥然不同。

在初冬，京市任意一天温度就能随便吊打曼城史上最低温。

停车场白黄斜纹道闸杆外，一群媒体扛着摄像机、手拿录音笔，各个强捱寒冷翘首以待。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瞧见这次主角的影子。

有人冻的直跺脚，翻来覆去地查看航旅纵横，小声嘟囔：“这海航HU430都已经落地快一小时了，就算是要拿行李也早该出来了！”

“消息真没错吗？确定是说小陆总今晚回国？”

为了追独家新闻，每家媒体几乎是提早几小时就来首都机场蹲守陆守晗。

夜晚室外温度简直低得可怜，仅有-7℃，即使裹着十分保暖的羽绒服，四肢也被寒风吹冻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