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盯着手里的题一时间没法下笔。
艰难思索了几秒,刚找出点苗头要写公式。
那个男生又开口了:“你是他女朋友?”
这个问题已经在那个二逼告白时彻底被梁颂今拉进黑名单了,她和柯崇互相来回的说两句都是没当回事的开个玩笑,但是这个人,上来就很直接的问,一副很笃定的样子。
仿佛全天下的同校男女坐在一块不是在一起就是即将在一起的关系。
梁颂今笔尖一顿,默不作声在仇人两个字上画了个小圈。
傻逼男又开口了,“我俩原来一个学校的,他到你们学校看起来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刚转来半个月不到,能变个鸡毛。
梁颂今耐着性子写下一行公式,又挪到题干上看,身上的拒绝快要溢出来了。
傻逼男靠近一步,身上带着一股烟味,语气也很怪异,“你知道他原来的事吗?”
梁颂今刚找到的思路全被这一句话打断了,她整个人非常不爽的抬起头来,眼睛半眯着。
“你贵姓?”她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管风没想到她会突然抬起头来。
梁颂今这个人其实非常好摸透,喜欢的人只要不越底线,怎么闹都没事。遇见讨厌的人,对方说一个字她都觉得烦躁。
她也不知道这个傻逼哪里来的,长得挺秀气光明正大的在她眼皮子底下干挑拨离间的事。
柯崇是个什么样的人,梁颂今接触下来心里早就有个大概。
算上梁樾之前说他自己生活过一阵子,结合这个傻逼问的几个问题,梁颂今在心里已经把他划到欺负过柯崇的那一类人里。
也不能算欺负,起码是有点过节,还假惺惺的那一类她最讨厌的绿茶里。
管风一怔,然后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她脸上,“管——”单字一个风。
讲一个字就够了。
梁颂今径直打断,精致眉眼藏着不屑掩饰的烦躁和讥诮,“管这么多闲事怪不得姓这么个姓。”
“你爸妈没教过你出门在外多看路少说话吗?”梁颂今缓了缓声,睨了他一眼,十分嚣张的开口:“你在我面前挑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梅江,下一站就是南城。”
被戳破心事,男生的脸一下涨红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慌张无措。
柯崇正好走过来,眼风一扫,温声道:“他打扰你做题了?”
梁颂今点点头,挺没劲的站起来,跟讨论一个陌生人一样,拖长音调,毫不掩饰自己和柯崇的熟捻。
“他好弱啊,都没听懂我的威胁。”梁颂今撇撇嘴,“他要是在南城下车的话我能套麻袋打他一顿吗?”
“你打他干什么?”柯崇一顿,抽出瓶水喝了口,锋利的喉结一滚,侧脸轮廓冷硬深邃。
梁颂今盯着那枚喉结出神了两秒,说:“他居然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他造谣我!”
柯崇:“......”
“还好我时运高,从不听鬼叫!”下一秒梁颂今又乐呵呵的翻开试卷继续写题,等那个男生走远到看不见,她才神戳戳的又靠过去。
几乎是在她落笔的那一刻柯崇就察觉到她凑过来了。
高铁进隧道,瞬间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光怪陆离的隧道灯闪着,轰隆隆的声音让人耳膜也跟着鼓胀一下。
梁颂今突然抓住他的校服袖子,贴在他耳边,小心斟酌了下问:“他和其他的一些人是不是之前都欺负过你?”
柯崇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就像是心脏突然被抓住捏了一把,又酸又胀的让人浑身过电一样短暂失去五感。
这条隧道长的好像看不见尽头一样。
“怎么这么问?”他侧过头回在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际,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梁颂今眨眨眼,诚实地说,“我觉得他不太像个好人,还挑唆我和你的关系。”
车厢渐明,迎来一片平坦的路途,天色暗下去大半,仅剩一点深色黄昏挂在天边,依稀能看到几分城市的架构轮廓。
柯崇声音有点沉,下颌绷的很紧,“他挑唆什么了?”
梁颂今没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紧绷,耸了耸肩,“就说你变得不一样了,说的好像你跟唱戏的一样,会变脸吗?”
她露出一个很鄙夷的表情,吐槽道:“你们陵城风水不行啊,全都是阴险小人。”
她说这话也就是发发牢骚,谁料柯崇点点头,“确实不怎么样。”
他说这话其实没什么语气加在里面,甚至挺无所谓的。
但是梁颂今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一丁点自嘲,好像传染似的,她垂下眼睛也有点难过,同时还有点庆幸。
还好自己和辛牧都跟他道歉了。
要不然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从陵城来,又要在梅江被当成一个莫须有的靶子来攻击。
好像对他,是很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