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寄书不解。
储越示意前面客厅里那些人。
“阿越竟然还担心这些?”宋寄书摇摇头:“礼物我已经托管家转交了,我不在说不准他们更舒心。”
也是今年储越陪他一起来得这儿,不然他估计要跟往年一样逃不开这十分难受的生日宴了。
跟管家郑平说了声,宋寄书就跟储越一起离开了宋家。
有了储越作借口,果然没人阻拦他们。
宋寄书开车载着储越一路向老城区驶去,七拐八弯之后终于停了车。
储越站在一棵桂树下,四下环顾,红棚伞,矮方桌,烟火缭绕,人来人往。
宋寄书寻了张桌子,冲他招手。
储越后悔跟着他来了,什么他没吃过的,不就是地边摊么?
轻叹了一口气,他拎着裤脚在宋寄书对面坐了下来。
两份炒河粉一份灌汤包,宋寄书放在他面前。
“十多年的老店了,尝尝,不比你平常吃的一级大厨做的差。”
储越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小店确实有小店的特色。
“你常来这儿吃?”他问。
“以前经常来。”瞥见他的脸上的惊讶,宋寄书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从出生就在宋家。”
储越脸上的惊讶逐渐消失,微蹙着眉看他。
只听他淡淡地轻笑说:“我是私生子啊,阿越。”
储越垂眼盯了片刻桌上的炒河粉,沉默一会儿,忽然抬眼看向宋寄书,没什么语气地问:“是不是婚生的、是不是私生的,有什么关系吗?”
宋寄书一愣:“没关系吗?”
“有关系吗?”
宋寄书停下吃饭的筷子,顿了一会儿,放到桌子上。
抬头静静看着对面那光鲜亮丽、高傲矜贵,仿佛从出生起就没受过一丝一毫伤害的小少爷。
半晌苦笑一声,“我是宋家的私生子,所有人都知道,宋家上下明着没说,但哪个没议论过?”
储越面色无动于衷,只盯着他:“那又如何?”
宋寄书语迟:“……什么?”
“宋寄书,”储越说:“你去读博和你是私生子有关系吗?”
“我……”宋寄书面露迷茫,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迟疑半晌,才犹豫道:“……大概,没有吧?”
储越又问:“你当医生和你是私生子有关系吗?”
宋寄书不由睁大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无一言发出。
不等他回答,储越最后问道:“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和你是私生子又有什么关系吗?”
“……阿越,我……”宋寄书坐立不安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迟疑之下,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储越:“宋寄书,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它不会决定你的所有。这只不过是你人生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如果你不能摆脱它带给你的阴影,那我必不会喜欢你。”
宋寄书浑身一震,心里千头万绪,全堵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张了张嘴,千言万语还没出口却先打了个架,深吸的一口气堵在胸口,郁结成一团,一出声先咳成了上气不接下气。
削瘦的指尖按着桌沿,用力到发白,一时间周围食客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储越猛地惊慌的站起来,立刻去看宋寄书身体情况。
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居然给他造成了如此大刺激。
宋寄书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不过看这咳嗽咳得停不下来,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店老板都闻声从里面走出来查看。
储越拿了瓶水递给他。喝了半瓶水,宋寄书状态好了许多,起码不再咳嗽了。
储越坐在旁边看着他喝水,神情有些苦恼,他还没怎么样呢,对方倒“先发制人”了。
“你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心情起伏太大……咳,不小心呛着了,现在好多了。”
储越确定了一下他的状态,点了点头。
宋寄书无意再与他说这个话题,看了眼时间,道:“一点多了,你下午还有课吧,我送你回学校。”
“你真没事吗?”储越有些担心问,虽然他现在看宋寄书不太顺眼,但把他身体搞出什么毛病来就糟了。
宋寄书摇摇头:“没事的。”
储越蹙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的到了越大。
主要是储越见宋寄书神色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是话多之人,便懒得找话说了。
开门下车,储越想着下午的课,便打算回宿舍一趟去拿书笔。
宋寄书从车上下来,隔着一辆车喊住他,“虽然私生子的身份从少年起就一直如影随形的缠绕着我,但阿越你的忠告也有道理。”
储越听见了他这句话,冲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施施然地往宿舍楼走了。
宋寄书收回目光,喃喃地补充完后半句:“希望你随心而行,永远快乐……”
后半句话储越没听见,他倒是在宿舍听见了江河在哀嚎。
储越问他怎么了?
彭何平撇了撇嘴,说他刚才打排位,被血虐了。
“……”储越真诚道:“活该。”
结果没一会儿储越嘴毒遭报应了,下午两节课,连着被老师提问三次。
江河也分外真诚道:“活该。”
储越冷冷瞥了他眼,心想,他迟早要把江河的战绩发朋友圈里去,让人都认识认识计院学神的辉煌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