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多一点宋寄书来3405找储越。
进门跟四个人挨个打了招呼,温柔细语,浅浅笑意。似乎储越早上遇见的神色不虞的宋寄书只是个错觉。
“我换个衣服,稍等。”
虽然这个生日宴宋寄书看起来没什么兴致,但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储越挑了一套正式点的衣服。
宋寄书在旁边看着,轻声说:“没必要如此正式,随便吃个饭,谁会在意呢。”
宋寄书自己连衣服都没换,还是昨天值夜班那套。正如他所说的,只是吃个饭,正好回来还要洗,何必多次一举?
他没心情搞这些没人在意的面子工程。
储越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他自有他的行为习惯,为人处世。
和对方是谁无关。
十二点整,两人到达宋宅,东湖湾这边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坐拥临域集团的宋家更是其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二少。”佣人见宋寄书到了,连忙恭敬地问好。
宋寄书私生子的身份越城人尽皆知,但在宋家的下人明面上谁又敢慢待半点?
宋寄书自从成年之后,就搬出去住了,除却逢年过节请安问礼,基本上不来这边。
宋寄书被恭恭敬敬地请进去,旁边一同前来的人佣人都不认的,宋寄书也没有介绍的意思。
储越跟着他一路走过去。
宋太太的生日宴和关州前段时间的生日宴大不相同。毕竟也对,关州的生日宴主要是为了告知越城上层圈子“他回国了”这个事,而宋太太需要告知的范围只有宋家上下。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宋家的习惯也是一种原因。
宋家老太太还在,家里上下依旧秉持着老旧的传统。
一家子一起吃个饭,说两句话,生日就算过了。
与会的、贺寿的皆是宋家人,宋家姻亲,以及亲朋好友。
“二少到了。”佣人把人带到,说了一句,便弓腰退下去。
佣人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屋内众人都一齐望了过来。
连正在打牌的都差点顺手把刚摸的牌打出去。
议论声起,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左不过是“宋寄书回来了?”“旁边跟着的是谁?”
间或夹杂着不怀好意的嗤笑和嫌恶的目光。
宋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缓缓看过来,既无厌恶也无欢喜,目光无波无澜,淡得几乎让人觉得这个私生子在她眼里不存在,不值一提。
宋太太开口说:“二少回来了?旁边这位是……”
她问得漫不经心,宋西楼正从外面进来,刚进屋,微不可见地蹙了眉,旋即又展开。
跟宋太太介绍:“这位是越兴商行的储家少爷储越。寄书的同学。”
宋太太惊讶了,立刻变了神色,目中无人的目光悄然不见。众位三姑六婆也一改态度,顿时殷勤起来。
殷勤得宋寄书都被人遗忘在一旁,他只觉得好笑。
宋西楼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带储越来家里是什么意思?”
宋寄书:“阿越早上因为我没来得及吃饭,赔他一顿饭,不可以吗?”
“你知道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大哥要问什么?”
宋寄书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气急败坏的神色,忽然笑了一声。
宋西楼则是觉得从年后再见到宋寄书,他的心理状态变得更加难以捉摸,面对他时,时有喜怒无常,近些时候他也会想宋寄书的精神哪天就崩溃了也说不准。
宋西楼沉了沉目光,没有说话。
宋寄书却开口了,“大哥在上位久了,从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就以为所有人都应该听你的,所有事都该在你的掌控之中,那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句话简直是戳中了宋西楼心里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宋西楼怒极反笑,“寄书,赌局还没结果,胜负也尚未可知,现在说这话太早了吧,须知骄兵必败才是。”
一字一句,在旁人听来甚至有几分像情人的温柔细语,但在宋寄书听来这不过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嘲讽。
“不劳大哥关心。”
宋寄书冷然回敬一句,转身离开。
“阿越。”他喊了一声。
储越终于得以脱身,便看见宋寄书和宋西楼一前一后走过来。
“储少,又见面了。”宋西楼伸出手。
储越看了眼宋寄书,目光又落回宋西楼身上,笑着伸出手握了握。
“客气。寄书相邀这才冒昧而来,希望宋总不觉得打扰。”
“哪里,既然是寄书同学,那就好好招待,别怠慢了。”
“大哥说的是。”宋寄书低头应了一声,又去叫储越:“老太太今天也来了,我上去见一见,阿越一起来吧。”
储越不想继续在这和宋家人打交道,点头跟上。
老太太很多年前眼睛便不太好了,人又听不得闹,就很早搬出去自个住,只能逢年过节才回来住几天。
今天是宋太太生日,老太太也过来了,不过嫌太闹,只待了一会儿就回楼上歇着去了。
宋寄书去后面小楼见老太太,储越没进去,旁边的花园里等着。
附近分外寂静,只有偶尔经过的佣人向这边看过来两眼,带着好奇又脚步匆匆而去。
旁边一簇紫竹长势甚好,紫黑色的竹竿柔和发亮,甚为绮丽。
宋寄书没有在里面待太长时间,十几分钟后缓步走了出来。
储越赏景的视线从紫竹上移到他身上,发现宋寄书的情绪似乎比刚才稳定许多。
“说完了?”
宋寄书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时间,侧目询问他的意见:“到午饭时间了,想在这里吃,还是出去吃?”
储越笑了下,反问:“这有什么是我没吃过的吗?”
宋寄书不由笑出声:“走,带你出去吃,请你吃个你没吃过的。”
“直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