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州送储越回学校。
其实储越并不需要他送自己,但关州这么说:“我知道你不需要,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他如此说储越还能怎么办,只好说,“你来吧。”
越城河道众多,四通八达,随处可见。越大历史悠久,占地也大,很多周边居民都喜欢闲来无事遛弯,学校北面河道横穿而过,绿树成荫,花木宜人,此处便成了遛弯爱好者绝佳去处。
虽然关州高中之后就在英国,却也来过越大。
“来过?”储越疑惑,继而问道:“因为关教授吗?”
“不是。”关州失笑摇头,“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读书,虽然成绩勉强,但我对学校这种地方一向敬而远之。关教授也懒得叫我来这儿。”
储越看了他一眼,不喜欢读书他信,这世上爱读书的本也没几人,但成绩勉强,似乎尚且存疑。
他没说,只道:“那是因为什么?”
“张明非是越大校友,不过他比你大了快十届了。我在英国上学,他在越大,有空了也回来过几次。越大还是有次来找他,闲来无事带我逛的。”关州边走边说。
“这倒没看出来。”储越想了想张明非说道。
关州笑了下,瞅着他说:“你是学网络的对吧,张明非学的是金融,当年他在他们系里还挺有名的。”
储越对张明非的专业不是很感兴趣,反倒问他:“关州哥哥为什么也学的计算机?”
关州本硕连读,学的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虽然和网络工程不一样,但同属计算机大类,也算是兄弟专业。
这个问题关州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归因为:“兴趣爱好。”
“你呢?”他反问。
储越却很难说是因为兴趣爱好,他想了半晌,最后说:“随机选的。”
随机选的?
关州不由得皱眉,储越性格一向乖巧温顺,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但在这份人人可见的乖巧之下,他又不免察觉到此人内心更深处的离经叛道和随心所欲。
“我记得褚老先生就一个孙子吧?”
储越知道他想说什么,拉着他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似笑非笑道:“老爷子不仅只有我一个孙子,储教授和蒋检还各自坚守自己的事业,偌大的越兴商行却无人问津。”
“那你……”
“你是想问我毕业后会不会进入越兴?”
关州一摇头,“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会弃越兴不顾。”
“哦?”储越发出好奇的声音。他倒是想听听关州的想法。
“责任在身,何足辞哉?阿越明显就是一个责任大于爱好的人。”关州笑道:“我说的对吗?”
储越一愣,顿时失笑,不得不说道:“你吹的我都心虚了。”
关州但笑不语,摸了摸他的头。阿越今天这身打扮真的显小,不说大学生,就说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他不免反思,自己是否太过“老牛吃嫩草”了?
思考完,他得出结论:是这根草自己凑过来的,不关我的事。
“我爸也说了让我逐步接手越兴的业务,就从今年暑假开始。”
“这么早?”
“没办法,老爷子年纪也大了。”
关州想了想,“那和张明非还挺像的,他爸也是去年刚把盛微交给他管,现在还好,去年他刚接手的时候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他一度想让我回来帮他……”
这事储越自然也知道,张明非虽然人风流了点,但在越城上层人家里口碑还是不错的。
从去年接手盛微以来,竟然做的还有模有样,尽管有一些小的动荡,但到底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那你怎么没回来?”他好奇问。
关州笑了笑:“我在英国的项目正在紧要关头,怎么能离得开?”
“那现在关州哥哥是衣锦还乡了?”
关州揉了揉他脑袋, “这算什么衣锦还乡,项目是做完了,卡特他们……嗯也就是在英国和我一起做项目那几个人,他们在做测试,英国不比国内市场,所以我们同时也做了汉化版本,两边一起发布。”
储越对他们的项目不了解,愣愣地看着他,问:“你们做的是什么?”
关州沉吟片刻,说:“一个搜索引擎,如果你问我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那它可能比平常用的更智能一点。”
储越:“人工智能吗?”
“可以算是。”关州目光落在他的左耳上,远处路旁的灯光折射过来,耳钉上的暗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心下一动,伸手拢住光源,在指尖搓了一下,光芒流转,熠熠生辉。
“嘶!”储越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半边脖颈都麻了,像是有电流经过,酥酥麻麻的。
他僵了半边身子瞪着关州,像是在质问他为何突然动手动脚,他俩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
关州伸手,直接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过来。
因为没防备,储越膝盖甚至在面前的石凳沿上磕了一下,腿一软,差点跌到关州身上。
他连忙用手撑住椅背,最后堪堪和关州隔了一掌的距离。
“你——!”储越怒视他。
关州扶住他,一手搁在储越的腰后,掌心的热度透过他薄薄的布料传到腰间的皮肤上。在初春还微凉的天气里,简直要烫得储越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