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州这边正在发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已经回到燕城的老爸老妈。关总不忘初心,又来骚扰儿子,这次问她儿媳妇怎么样了?
关州心道,您接受状况还挺良好,短短半天已经顺利接受干儿子变儿媳了?
关州没回,反倒突然想起储越刚刚的动作。他突然意识到储越似乎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他初回越城那天两人在微雨中的一面,时间太短也无任何交谈,惊鸿一瞥下的冷淡在后面两回温顺乖巧的姿态下,让人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但就在刚刚储越那近乎调戏的动作下,关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或者说没有全部了解储越这个人。
果然是被色相迷了眼么,他想。
见关州盯着手机好半天没动,细看似乎是在神游天外,储越歪了歪头,伸手戳了他一下,好奇问:“在想什么?”
在想冷淡、乖巧、调戏人的你,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关州回过神,目光掠过他的手指静静地落在他眼睛上。储越诧异之色从中升起,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堵在了路上。
轻而软的温热触感印上唇边,沉静深邃的目光随着薄薄的镜片压了上来,左耳处鲜红如血的耳钉被微凉的指尖触碰,储越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就要闭上眼睛。
仅仅只是片刻后,他便意识到什么,猛然推开了关州!
关州被推开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储越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慌乱不稳的视线触及关州的袖口猛然一顿,这才低声道:“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关州觉得有趣,笑了笑,还没说话前座的司机倒是先开口了。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出来跑滴滴也是趁周末赚个外快,话不多,本职工作是做新闻传媒的,什么事都见得多了,对两人关系也不惊讶。
踩着点说:“虽然我不介意你们当我不存在,不过我想提醒两位——越大到了。”
话音刚落,车稳稳地停到了越大西校门。
“多谢师傅。”还是关州脸皮厚,水火不侵地跟司机师傅道别,顺手把呆若木鸡的储越也薅了下来。
司机师傅挥挥手,“钱货两清,不谢。”
被二月清凌凌的夜风一吹,方才在车厢里暧昧难言的氛围登时化作青烟不见了踪影,储越七分醉意立刻跑了一半,剩下三分摇摇晃晃也不成气候了。
校门前,储越看着跟他一起下车的关州,不禁问:“我已经到学校了,你不回去吗?”
“不急,”关州看着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储越偏头去看他,似乎是觉得意外:“怎么这么问?”
关州淡淡一笑道:“替关女士问的。”
“关……你妈?”储越震惊了:“你妈怎么会知道?”
今天之前他和关州没说过半句逾越的话,能是什么关系?
而且关州以前那些个前任也没见关瑛关心过,怎么突然就……
储越心里顿时生出一片愧疚之情,他日后不会遭天打雷劈吧?
关州:“我跟关女士说的。”
“说什么?”
“说我要娶你,让她别惦记着收你当干儿子的事了。”关州看着他。
储越也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一言难尽的事,不禁笑了出来:“我国同性不能结婚的,关州哥哥。”
储越不常笑,起码在和除关州之外的人相处时是这样。关州对他的神色不能说多熟悉,但也见过不少次,只刚刚——他竟从储越的笑容中查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那一点似是而非的调戏竟让关州不由自主地移开了一刹目光,然而片刻又移了回来,“啧”了一声:“别扯来扯去的,问你话呢。”
“唔”,储越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觑着他问了一句:“你想是什么关系啊?”
今天宴会上,问的人问得不清不楚,答的人也答得似是而非,亦真亦假,朦胧暧昧。
说没有什么,大家都默认过了,也过了明面那么多人,但若说有什么,两人似乎又没有真的确定关系。
关州办人办事向来决断如刀,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便是此时此刻他也如此,直接说道:“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储越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现在的男朋友还是宋寄书——虽然最近不是很想看见他,但的的确确还没有明确说过要分手的话。
“不行?”关州见他犹疑,不由得眼睛眯起,声音也沉了下来。
现在这情况他还能去问问宋寄书同不同意吗?储越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伸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眼角眉梢也跟着弯了下来:“怎么不行,关州哥哥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关州握着他的手指心想。
想完他又觉得心情还在跌宕起伏,于是就跟随心意上前抱住了储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以后就是男朋友了,有想要的想玩的可以跟我说,我送你。”
储越觉得新奇,他和宋寄书在一起时从来没送过东西,无独有偶,宋寄书也没送过他东西。
他稍稍退开距离:“我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买。”
他并不缺钱。
储越身材高挑,体格削瘦,刚刚触及他的腰身,似乎比目测的还要细上一些。关州可惜地放开他,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笑道:“我知道你能买的起,但也请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好吗?”
“……”储越不说话了。
“时间不早,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关州抬手看了眼手表,想了想又道:“后面几天我可能比较忙,有事和我打电话……唔,没事也可以找我打电话,虽然不一定每个都能接到,我尽量接到。”
储越跟他告别,目送关州离开后才缓缓往宿舍楼走。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往十点去了,早超过之前和彭何平说的“二十分钟”。
——都怪关州拉着他说有的没的!
晚上九点多的校园人也说不上很多,宿舍楼靠近东南边的角落,这里既远离操场也远离各学院教学楼,两旁是成排的桂树,散着淡淡的香,晚上走在其中格外清幽。
储越低头时似乎瞥见了什么,再一抬头望去,却又没有。他摇摇头,继续低头回复彭何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