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对这场审判的结果隐隐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即便中途数次被陈秉迟打断,法官依旧当庭宣判:
“被告人廖珩,过失致人死亡罪成立,但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且已对被害人家属做出足额赔偿,考虑到其作为A级异能者对社会的特殊价值与贡献......根据《异能者刑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执行,当庭释放。”
法槌落下。
江凌清楚地看到在判决下来后,铺子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抬头向上看,陈老师已经离席了,其他两个审判员正神情放松地交谈着什么,裴晏坐着一动不动,膝上的记事本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法官拍了拍他的肩,脸上带着和善的笑,看口型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裴晏站起身,对他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江凌的手缓缓攥紧。
一条人命就换来了一年有期徒刑。
再加上缓刑两年执行,廖家想办法内部操作一下,等同于无罪释放。
这里的法律保护的究竟是谁的权利?
“吴哥,吴哥你怎么了吴哥?”
一道焦急的声音将江凌拉回来,他想起自己过来时的目的,连忙拿着药瓶跑过去:“我这里有药,快喂他服下。”
路景谦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后立即给铺子老板服了一片,“打急救电话。”
“好好。”江凌连声应下,旁边的工作人员见此也马上涌过来帮忙。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随着吴老板的家人一起过来,江凌松了口气,站起身,“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路景谦目送救护车远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外走:“你怎么在这儿?”
江凌跟在他身后:“我就是帮忙跑个腿,你怎么也在这儿?你跟这铺子老板认识啊?”
“什么铺子?”
“就听泉街最里头的那个铺子,能寄东西到其他区的。”
“哦,那是我开的。”路景谦停靠在一颗树上,抽了口烟:“他是我雇的员工,常年照看那家店,儿子出了事,求到我头上,我就帮他找了个律师,今天开庭过来看看。”
江凌的嘴巴张了张:“你开的?”
“很惊讶吗?”路景谦瞥他一眼,递过去一根烟:“来一根?”
江凌摆手:“不了谢谢。你开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一般不去那儿。”路景谦道:“只有二楼那个电话响的时候我才会去。”
可惜一次也没响过。
“你去那儿干嘛?”
没等江凌回话,他似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你是从其他区过来的,去寄东西?”
江凌嗯了一声。
“行,那你下次寄东西的时候报我的名字,给你打七折。”
江凌一句谢谢还没说出,路景谦又反悔了:“算了,七折太多了,八折吧。”
“......”
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刚刚发生的事做出任何评价,江凌忍不住道:“你不觉得刚刚的判决不太公平吗?”
“公平?”路景谦摇头笑了下:“这已经是顶格判了,一般像这样的案子,凶手如果是异能者,基本都是社区收监草草了事,哪儿会判什么刑。今天是有陈家大小姐在,法官给了她几分薄面,不然最后只会判的更轻。”
他补充道:“我说的陈家大小姐就是那个频繁打断法官说话的女人。”
“......我知道她,她是我法学老师。”
路景谦挑了下眉:“差点忘了你还是穹顶学院的学生。”
江凌无语:“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一直都这样,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把整个司法体系推翻重来,将所有异能者放置在跟普通人同等位子上,但那怎么可能呢?没看到裴家二少爷坐在后面不也无能为力吗?”
“我说的裴家二少爷是——”
“我认识他。”
“哟不错啊,你谁都认识。”路景谦揉了揉他的头,“行了,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考虑了也没用,赶紧回学校吧。”
江凌往前走了几步,道:“我最近应该不会去打架子鼓了,我报名参加了社区公益活动,要出去一趟。”
“这破活动怎么还在。”路景谦吐槽了一句,摆摆手:“行行行,你啥时候去都行,不会扣你工资的。”
江凌笑了笑:“谢谢路哥。”
路景谦白他一眼:“叫什么哥?我年龄当你叔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