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没有快乐。
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黑板上写着个位天数的倒计时,自习周期间,高三楼上下安安静静,只有办公室里热闹非凡,进出着找老师解答题目的学生。
钱山不好学习,装模作样地背了一会儿古诗,凑到谢嘉闻旁边八卦:“回了趟家过节,你脸怎么了?”
教室安静,只有翻书声,钱山的八卦轻易引来了前面两位的注意,十分默契地靠后,默默翘着凳子竖耳朵听。
谢嘉闻毫无波澜,头都没动,翻了一页复习资料,平静说:“我哥打的。”
钱山倒吸一口凉气,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然还有谁能扇谢嘉闻巴掌,估计刚出手就被谢嘉闻撂倒了。
“你哥下手挺重啊。”钱山感慨。
但想了想,又觉得,怎么谢嘉闻他哥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哥。
总感觉以外表气势来看,应该是面无表情把人揍得半死,或者阴沉着脸滴水不漏地将人整死。
扇巴掌行为,莫名少了些气势,多了许多无能为力的愤恨。
谢嘉闻“嗯”了一声。
钱山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沉默了。
以前的寡言是敷衍式地不想聊天,现在的寡言看上去是心情不好,而且不止是普通的不好,像失恋了。
何况,以前对着“你哥”这个称呼的时候不还说“别这么说”吗,现在倒自己先开口“我哥”了。
钱山趴着桌子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无聊起来,看到谢嘉闻左脸颊不仅有个红印,嘴角感觉也破了,继续问:“你哥还出拳打你了吗?嘴角怎么肿了?”
谢嘉闻翻页的手一顿,但只一瞬,翻开了下一页,没作应答。
钱山估计他挨揍了,心情也糟,天天闯祸挨打的熊孩子表示理解,没继续追问。
张千万听了半天没听到关键,忍不住回头问:“你犯什么事儿了要挨揍?还是一个私生子揍正牌少爷,这都不还手吗?”
谢嘉闻连眼神都没丢给他:“滚回去复习。”
张千万心里一声骂,心想这人怎么回家过个节,脾气臭得这么直白了。
陈橙心想还得她出马,一转头,听见谢嘉闻头也不抬说:“你也一样。”
“……”
这脾气不是一般的臭。
陈橙转头就和张千万蛐蛐:“你说他最近吃火药了吗?”
“那可不止,失恋了吧。”
“……不是我造成的。”
“没说你臭屁妞——指不定有个地下恋情也不一定。”
“呵,你倒懂得多,估计自个儿……”
谢嘉闻听得一清二楚,笔攥得有些紧。
如果只是失恋还好,至少情感是真挚的。
他现在着了道,险些一脚踩进陷阱,就要永世不得翻身了。
偏生,手上没有半点武器,也还做不出半点反击。
只能逗留在崖底之下挣扎,寻求出路。
倒计时一点点逼近,谢嘉闻脸上的巴掌印逐渐没了颜色。
高考期间,关观也没找过谢嘉闻,倒是老爷子的特助特意前来,说了句高考加油的话。
谢嘉闻是个很能调节情绪的人,所以就算他脾气臭,但也能被称为情绪稳定。
对他来说,高考和其他考试没什么区别,心情再糟,也没影响考试状态。
考完当天,班长组织了个聚会,大伙儿把书朝天上扔了个精光之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聚会地点走。
谢嘉闻在漫天散落的纸张中,看着那些如释重负的、喜极而泣的面孔,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反而是无力和抗拒。
他发觉到自己似乎没了以高考为借口的逃避理由,今天之后,就正式拉开了和关观斗争的序幕。
天空上飘着张张雪白的碎纸,半遮半掩地闪着斜下的太阳光,好似游艇搅出的浪花,搅碎了光,粼粼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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