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谢嘉闻看着关观指纹解锁把门打开，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带回家睡的鸭子。

不过才刚亲上，互诉衷肠这一件事都没进行，应该也没这么快步入正题吧。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耳根又烧了起来，心想关观应该是个注重精神恋爱的人，否则也不会死磕他到底。

况且，男人和男人要怎么□□他都还不太清楚。

但刚一进门，关观把他推到了门上，脑袋被用力往下一按，关观吻了上来。

谢嘉闻下意识就抱着了关观的腰，被猛烈地吻了好久，糊涂的脑子更像浆糊了。

不过还残留了一丝理智。

他捧着关观的侧颈，手心下是兴奋的脉搏，拇指指腹下，感受到了口水吞咽的动静。

暧昧的喘息在入户口的黑暗中肆无忌惮地响动。

不只是一个人的。

谢嘉闻拇指一勾，推了推关观的下巴，把人拉开了些距离。

谢嘉闻看到他的唇亮晶晶的，眼睛也像水洗过的黑曜石一样，又润又亮，两侧的脸颊有些粉。

贴着的心脏如擂鼓一般，不似白天挂高粽时需要隐瞒，现在的心跳声清晰可见。

谢嘉闻不知道他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的，但他现在只觉得关观美得很动人，比平时都要漂亮。

大概是情欲起了作用。

情人眼里出西施。

谢嘉闻莫名想到了陈橙之前说的话。

可能真的是这样。

谢嘉闻的目光柔和，注视着关观。

他想，他会相信爱不是控制、不是暴力、不是更高层次的洗脑，他会相信关观是真的爱他，而不是像他一样下三滥，妄图使用以爱为名的道德绑架。

也许校庆时的告白是真的，喜欢是真的。

也许爱真的能跨越时空维度，把他从儿时的小洋房中解救出来。

就算，就算并非如此。

谢嘉闻也无法控制自己喜欢上他。

只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谢嘉闻才会选择走向他。

谢嘉闻从小就没有得到过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切的欲望都被抹杀在令人窒息的控制当中，如果，如果关观不死缠烂打，不蛮横无理，谢嘉闻也迟早会将一切的喜爱泯灭，直至化作骨灰。

但无论如何，谢嘉闻还是决定自己做一次主，选择一条危险的道路。

他想，危险就危险吧，至少情是真的，是有人会爱他的。

谢嘉闻想了很多，许多话在心里打转，最终还是化作一句：“我们试试吧。”

也许没这么喜欢，也许抵抗不了权力金钱的诱惑，也许承受不了外界的压力。

但，试试吧。

万劫不复就万劫不复。

致远路的蓝雪花困不住他的一生，那些死死攥着他的根系，终将一根根崩裂，化作尘土。

谢嘉闻想在四处无依的悬崖边上，离开紧攀着的崖壁，朝前方走去。

但他还没说出口，率先看到关观捧着他的脸，嘴唇微动，说：“谢嘉闻，你可以为了我，放弃那些没意义的权势吗？”

“咚——！”

他一脚踏空，摔向崖底。

谢嘉闻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脏落在了深渊。

疯子的警告攀到了他的耳后——“除了我，没人会爱你。”

关观那两只常年冰冷的手此刻带着暖意，捧着谢嘉闻的脸，微垫起脚，额头碰着额头，说：“不是现在，在未来的某一天，老爷子强迫你联姻的某一天，老爷子发现我们的某一天，或者，我们牵着手在马路上被路人看到的某一天，你能不能，为了我，放弃身份地位财产，毅然选择我。”

谢嘉闻什么也听不见。

疯子悄无声息地又占满了他的视野，他的耳朵里全都是疯子的嘲笑，嗡嗡地占据着整个大脑。

“阿闻，你被利用了。”

“他在哄骗你啊。”

“爱就是道德绑架。”

“或者，他本来就不是在爱你。”

“他只是，做着和你之前想做的事。啊，不对，你本来就做过的事，利用情感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在初三那年不就做过吗？”像蜘蛛一样爬在门上的疯子透过关观的手，摸着他的脸，刺骨的寒意钻入他的耳膜，“他在报复你啊，阿闻。”

“只有母亲，永远爱着你。”

疯子潜伏在他的骨里，从未被消除过。

关观的手指有些抖，瞳仁却坚定地注视着谢嘉闻：“我不只贪图未被发现时、见不得光的在一起，我想要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谢嘉闻看着这张美丽的面孔，此刻被幻像扭曲了一瞬，好似恶毒了起来。

一切都变得阴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