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锲而不舍的对象是他,目标就是为了他。
关观一眨不眨地看面容逐渐冷漠的谢嘉闻,好似逐渐往脚底滑落的心,他的身体愈发僵硬,颤着手,拼了命地贴着谢嘉闻的唇,降下来的温度让他的身体抖了一瞬。
无端的恐惧。
关观:“我也可以——”
谢嘉闻推开了关观,他的话卡在了牙关,一切温存戛然而止。
原本紧靠着的两人,现在身体留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小到插足不了第三个人,大到无法跨越。
室内大片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闪着科技的星光点点,入户门处却是见不到光亮的昏黑。
“不。”谢嘉闻从喉咙挤出一个字。
他掐紧了手心,像是将每个字都嚼碎了,说:“不行不可以不可能。”
关观眼圈通红,他问:“那些东西有这么重要吗?”
谢嘉闻浑身上下都有被攥紧的感觉,双脚、双手、躯干、甚至是脖子,都被牢牢绑着,收紧,像个被根系抓牢的提线木偶。
他看着关观恨极了的眼神,想冲着对方大吼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难道你就不是吗?
难道你就光明磊落吗?
难道你就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喜欢我吗?
但他僵着身体,更想要躲藏起来。
就像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就可能不会被抓狂的母亲放到溢满水的浴缸中浮浮沉沉。
谢嘉闻努力夺回身体控制权,想转身离开这个地方,被关观按住了肩头。
“别走,”他仿佛听到了溢出来的一丝哭腔,而后又吞了回去般,“不准走。”
关观双手用力按着他,浑身却像是没了力气,靠扶在他的身上,恨道:“不准走!”
“没什么好说的,”谢嘉闻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不会妥协的,你别妄图让我成为你的俘虏。”
他绝不会再受制于人,回到没有自由没有安全没有快乐的童年。
关观仰头看谢嘉闻,尖细的下巴让他看起来像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那刚刚的亲吻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
瓷娃娃的眼里好像涨着赤潮,要落不落。
谢嘉闻又说了一遍:“什么也不算。”
他迫切地想要逃离,一刻也不能待在这里。
他说:“你想我讨要说法是为了什么?嘴对嘴碰一下有多神圣,交换口水这件事在同一个饭桌上都能够完成,你就当被狗咬了,我就当……是个恶作剧。”
“不可以!”关观攥紧了谢嘉闻的衣服,他的冷静和优雅都早就丢失了,偏执地摇头,却又算不得强硬和蛮横,无力地说,“不可以就这么算了。”
“如果是这样,你又是抱着什么态度主动亲了我那一下?”他纤细的手腕似乎被自己攥出了蓝紫色的血管。
“鬼迷心窍,酒精上头,什么都好。”
“我不管是什么!”关观喊着,又像是丧失了全部力气,化为气音,堵不住的哭腔一些些泄漏,“你做了什么,就承认那是什么吧,不管是不是。”
谢嘉闻看着眼前这个人,时而和疯子的面孔重叠。
骗子。
疯子说,他是骗子。
谢嘉闻头疼欲裂,疯子攀着他,蓝雪花的根系捆绑他,旧年的伤口一一闪痛着,摔下悬崖的身子在艰难地重新挣扎,心脏落在了深渊里,无影无踪。
不要掉入这个人的陷阱。
谢嘉闻把关观的手一点点掰开了。
“其实如果不是你引诱我,我怎么会亲你,不都是你先贴上来的吗?哥哥。”
攻击他人是会上瘾的。
谢嘉闻口不择言着:“下次,你可以选个会接受你道德绑架的人,接吻拥抱或者什么,都可以,但我无所谓。”
“啪!”巴掌声。
谢嘉闻歪了歪头,好像清醒了一瞬。
关观的眼尾殷红,嘴唇似乎被咬出了血色,表情却冷得可怕。
过载保护般,躯壳变得冰冷起来,好似亮着寒光的钢铁。
下一刻,谢嘉闻被抓住了头发,被迫和关观吻了起来。
拆吃入腹、茹毛饮血。
谢嘉闻按着脖子把人推开了,在黑暗中看着那双闪着泪光的冷眼,静了片刻,低声说:“对不起。”
而后转身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