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观假笑,故意说:“是我的私筷,那碗菜全有我口水。”
谢嘉闻静静地看着那碗菜,也不动,就在关观要解释时,他好像用眼神叹了口气,自己说服自己,默默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关观有些静默。
夹菜用的的确是公筷,说私筷是恼羞成怒。
他当时想,他以后不仅要用私筷夹菜,还要接吻,还要其他更亲密的事,区区一点口水又怎么样。
关观的确是强取豪夺,不讲道理,蛮横霸道。
就算谢嘉闻不肯,他也要谢嘉闻同意;就算谢嘉闻不乐意,他也要欺骗他接受。
但真看到对方不愿意,也远做不到铁血手腕。
关观自认自己不是好人,尤其是对谢嘉闻,他和那些强制别人成为自己囊中之物的烂人也没区别。
就像是他现在不也在给谢嘉闻灌酒吗。
不过不过,可以的话,关观还是不想当个彻底的烂人。
或者说,关观还是希望,谢嘉闻能够喜欢自己,而不是被强迫着和自己在一起。
这顿饭吃下去,谢嘉闻才喝了一瓶酒,已经醉得彻底了。
关观担心这人再喝下去得疯,干脆把红酒都换成了可乐。
谢嘉闻喝了三杯,觉得不对劲,瞪着关观:“你这个无耻小儿!”
关观觉得这句话毫无攻击力,努力憋着笑,扭头才敢笑出声,又忽悠:“你不知道,你这个可乐是非无糖可乐,以前非无糖可乐不叫非无糖可乐之前,叫做含糖非酒精饮料,而红酒又是酒精饮料,这俩隶属同一类别,都是饮料。”
谢嘉闻脑子转不过来,举着装可乐的红酒杯看了又看:“是吗?”
关观扶着额头笑得厉害,说:“是的。”
他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憋住滔天的笑意,起身,又说:“你先喝着这杯含糖非酒精饮料,别乱走,我待会儿就回来。”
谢嘉闻“哦”了一声,看着这位美丽的孔雀走着走着,脸上的笑好像不一样了,不像孔雀了,像有着尖牙利爪的狐狸,低下头和一只老头狼说话。
他不太感兴趣,又垂下头观察含糖非酒精饮料。
关观和老爷子说了一声,回来准备把谢嘉闻先带走,当心这人被全世界发现他喝成了傻子。
但走回座位的时候,发现谢嘉闻还是保持着走之前看向他的方向,拿着红酒杯贴近自己的眼睛,一双深邃的桃花眼被弯曲的玻璃透成了金鱼眼,傻得可爱。
关观默默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又录了视频,越看越觉得酒精是个好东西。
他举着手机,靠近谢嘉闻的红酒杯,隔着里面的细细碎碎冒着气泡的透褐色液体,手机屏幕是谢嘉闻的金鱼眼一皱眉,一瞪,也不离开,就这么看着摄像头,说:“你挡着我做研究了。”
摄像头那边的关观颤声笑道:“那你先别做研究了呗。”
谢嘉闻移开酒杯,屏幕的画面瞬间就是他那双有些朦胧的醉眼,盯着摄像头说:“那我要干嘛?”
他长得很好看,这点毋庸置疑。
这是一种很干净的俊朗,虽然总是板着脸,却不会让人觉得凶神恶煞,他眉眼间带着未彻底成熟的少年气息,尤其是现在喝了酒,有些天真,有些执拗,好像酒精把小时候的谢嘉闻勾了出来,暂时体验长大后的人生。
关观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谢嘉闻,说:“带你回去。”
“回家吗?”
“……算吧。”
谢嘉闻又皱眉:“哪个家?”
“你想回哪个?”
“不是白色小洋房就好了。”谢嘉闻说。
关观带着谢嘉闻走的时候,他又强调了一遍:“不要把我带回致远路72号。”
关观不厌其烦地应声,走出包厢时,在走廊上遇到了谢返。
谢返正收起手机,一转头看到他们,视线聚焦到关观拽着谢嘉闻的手腕上要往外走。
这小疯子刚刚不知道和谁打电话,看上去心情不算很好,他没打算略过这两个人,走过去,嘲道:“呀,怎么关系这么亲密了?前几天不还吵得天崩地裂吗?我当时可担心你们了,想着帮你们告诉你们老爷子来着,可惜了。”
“兄弟哪有不吵架的。”
关观没给他一点笑,沉黑的眼睛有些可怖:“你害得嘉闻险些出车祸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
“真是兄弟情深,”谢返夸张地笑起来,“不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听说你认识他也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不知道他有个精神病妈吗?”
谢嘉闻没关注这边的谈话,他个酒蒙子正盯着自动贩卖机走神,好像天大的事、再恶毒的攻击都被隔绝了。
“他妈的精神病是遗传的,他也是——呃!”
谢返的腹部突然挨了一拳,蜷缩起来,那些话全在肚子里就打碎了。
关观抓起谢返的头发,眼神黝黑,却从表情看不出多少发怒的痕迹:“既然你是这么认为,岂不是更证实了你那天是故意激怒谢嘉闻意图让他丧命的。”
谢返猛地反驳:“我没有!”
关观面色冷沉,抓着他的头用力一推。
谢返有些踉跄,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而后又抬头笑了:“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是疯子。”
他靠着墙,脸色有些白,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使得他的恶毒都像顽劣的小孩:“不过,他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