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晚上,老爷子组了个局,在外面聚餐。
受邀人有谢返一家,还有钱老爷子一家。
虽然上一次和谢返闹得不愉快,但今天并没有产生冲突。
甚至说,谢返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尤为乖顺,而谢嘉闻当看不到这个人,忽略了彻底,两人几乎是把对方都当空气了。
反倒是关观看谢返的眼神怪恶劣的。
钱随见谢嘉闻和关观看上去和好了,还勾肩搭背地调侃了谢嘉闻几句。
姓钱的这一大家子估计都有自来熟基因。
谢嘉闻还没应答,钱随被关观捏着手腕一下拽开了,但这人还摆着笑脸,让钱随去看紧一下他妹妹是不是又乱跑了。
谢嘉闻看着关观那张虚假的面孔有些无言,但还是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两个老爷子两对夫妻,这些长辈们其乐融融,小辈们各自和家里的兄弟姐妹组队抱团,也没怎么社交。
不过因为在场,谢嘉闻是唯一的高考人士,几位长辈还谈笑风生地调侃鼓励谢嘉闻,并借此,暗示谢嘉闻年纪也到了,可以适当喝点酒了。
另一重意思就是,差不多可以正式进公司帮忙了。
于是谢嘉闻莫名成了主角,喝了几杯酒。
喝得不多,但谢嘉闻,酒量超差。
他以前没怎么喝过,因为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陪酒,年龄在那里,长辈也从不劝酒。
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喝酒。
关观看谢嘉闻喝完那杯红酒,耳朵已经红了,察觉到了什么,又试探性给他倒满,单独敬了一杯。
关观故意揶揄他:“祝你考第一。”
谢嘉闻觉得这人神烦,想转头把酒倒了,但做出来的动作却是碰杯,喝之前还说:“你等着我打败你。”
“……”
关观忍不住扭头扶额笑出了声。
之后,长辈那边谈着事儿,小辈各自吃各自的,关观支着脑袋看谢嘉闻喝了一杯又一杯,耳朵红透了,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认真观察,也看不出变化。
但是一说话,就暴露了醉酒的真相。
关观听着这个人在背醉翁亭记,觉得他应该背黔驴技穷才对,这模样活脱脱是一只笨驴靠自吹自擂来吓退老虎。
他看着谢嘉闻一本正经的样子,和平时没差,但问什么就答什么,乖巧的不得了,终于理解了那群脑仁比花生仁小的蠢货为什么热衷于给别人灌酒。
不过关观对别人不感兴趣,他在谢嘉闻身上体验了一把昏君做派。
“……而其乐亦无穷也。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关观没忍住又笑出声。
谢嘉闻停止了背诵,看他,十分不悦:“你老笑笑笑个没完做什么。”
关观颤着笑声道:“你还是多读一年再参加高考吧。”
谢嘉闻盯着他,不说话。
关观估计是把人惹生气了,憋了憋笑意,说:“其实这两句也挺合的上的,文学素养和文化造诣还是非常不错的。”
谢嘉闻凑近了盯他。
关观慢慢止住了笑。
周围的人都没注意这边,关观听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两拍。
谢嘉闻眯了眯眼,捡起关观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睫毛,放在中间,好似齐天大圣吹猴毛般吹了一下,说:“孔雀的羽毛。”
“……”
关观有些啼笑皆非,垂了垂眼,问:“你还喝吗?”
谢嘉闻也没退回去,还盯着他看:“你喝了几杯?”
“你喝了几杯我就喝了几杯。”
“那我要喝得比你多一杯。”
关观笑了一下,问:“为什么?”
“我要打败你。”谢嘉闻说。
他退回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关观看着谢嘉闻将那杯酒喝完了,轻声说:“可我的动力就是不让你打败啊。”
他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谢嘉闻还想跟,被关观抢了酒瓶,担心他空腹喝伤胃,让他先吃几口饭菜垫肚子。
谢嘉闻不爽,但照做。
关观终于有了当哥的机会,给他夹菜,给他递水,帮他盛汤。
谢嘉闻看着碗里的菜还有些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关观以为这酒蒙子脑袋宕机了,看了好一会儿,瞧见谢嘉闻转头问他:“你用的公筷还是私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