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关观没完了是吧。
又听关观说:“你还不如朝着我来奋斗。”
“……”
自恋自大的孔雀精。
不过这个孔雀精的确有资格自恋,而且配得上任何自大。
谢嘉闻被压着带到了关观的办公室里,美名其曰:留待观察。
谢嘉闻十分不爽关观的做法,但一路上他被攻击得没气儿了,于是不过多挣扎了。
关观估计是觉得病人不好刺激,虽然言语上的攻击力很强,但没没骚扰,也没重翻旧事。
两人同处一室,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谢嘉闻被骂得怀疑人生,对学习的积极性是前所未有的,憋着一口气把全部卷子都刷完了。
一抬头,发现巨大的落地窗正挂着昏黄的落日,关观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春日回暖,往夏天奔去,所以这时的落日并不让人觉得颓败。
斜阳照射的光束是温暖和煦的,不算金灿的黄昏,给钢铁丛林的城市带来了自然气息。
关观被沐浴在这种温柔,呼吸平稳得好像没有起伏,眉眼安静得像幅细腻的油画。
谢嘉闻走过去,看到了桌面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垒着,学校里金融经济相关的专业书和笔记在身侧放着,身下是一张列满专业名词的纸,那些都是心理学的病名。
而握笔的右手因无力,手心略微向上摊开,露出严重的擦伤痕迹。
谢嘉闻静静看着在睡梦中的关观,能明白这个人的优秀之下费了多少努力。
他又想,自己才是关观的灾星。
如果他不是被抱来的假少爷,那么和关观相处的真少爷,必然也会折服于关观的魅力,就这么兄友弟恭下去,没有争夺没有计算,友好和谐的家庭会持续到老。
关观还是优雅的少爷,或者雷厉风行的总裁,又或者是沉稳冷静的董事长。
总之,他的人生一定是一帆风顺、幸福美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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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昏沉的傍晚,海面把太阳吞了一半,幸存的半只哀悼着逝去的另半只,沉闷的光晕夹杂着血红。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不明的光线一点点吞噬关观熟睡的面孔。
他睡得并不安稳,也不踏实,眉间总有褶皱,嘴唇也拉平成一条直线。
谢嘉闻轻轻把眉间皱纹抚平,没一会儿还会出现,就像他们之间绵延不绝的争吵与矛盾。
和平都是短暂的。
但谢嘉闻把手掌贴在了关观脸上之后,好似给他带来了什么安稳的错觉,眉间也渐渐舒展了。
“叮——”平板响了一声邮件消息声。
关观的觉浅,这就半梦半醒了,迷迷糊糊贴着谢嘉闻的手掌蹭了几下,问:“饭点了吗?”
他的声音还带着梦醒时的黏糊,音量小小的,语气轻轻的,含糊不清,勾引着别人凑近去听仔细。
谢嘉闻不用凑近也能听清。
他也轻声回复:“没有,你可以继续睡。”
关观听话地将眼皮重新耷拉回去,头歪了歪,侧脸压着谢嘉闻的手掌,缓慢悠长的呼吸骚扰着他手心。
谢嘉闻看了许久,海面彻底吞噬了颓败的落日,余晖苟延残喘在海平面上,忽闪着暗金色的波光。
他把平板关了静音,屏幕上那些汇报、财务、报表的邮件被他按了熄屏。
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关观抱到了床上。
关观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几次掀开困倦的眼皮,又盖了回去。
谢嘉闻抱着电脑,坐在关观的床边。
他点开邮箱里那封延期入学的申请通过的邮件,查看时间显示着今天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上面写着,可以延期到下学期开学。
但,谢嘉闻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座没有神鸟带他飞离的神鸟岛。
今早关观把电脑给他的时候忘记退出邮箱了,那些自动弹跳出来的邮件太多,尽管谢嘉闻没想打探,但看邮件标题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原本以为关观在处理毕业的事宜,没想到真的是工作。
关观有没有继承权、是不是私生子,都能够得到任何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而谢嘉闻丢了谢家少爷的身份之后,似乎就只能窝居着打游戏了。
屏幕自动熄屏了。
好久之后,谢嘉闻重新唤醒屏幕,退出了邮箱账号,删了所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