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闻一愣,没明白这句问话。
关观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和那个有空就找你玩还喊你Gavin哥的我的学弟?你现在什么处境就想着出去玩的事……”
再讲下去谢嘉闻真的要翻脸了,也不看看现在他是被谁看守着。
谢嘉闻皱着眉头打断了:“不是,纯粹想了解那边的风土人情。”
关观看着他不说话。
谢嘉闻有点烦,收回往后撑的手,又说:“我去年申请了你那所学校。”
关观呼吸一滞,等了好久没等到下文。
他轻声问:“然后呢?”
是为了谁?为了什么?
“所以想了解一下我没法去到的学校,那边是怎么样的。”
关观盯着谢嘉闻的侧脸,静默了几秒。
“有一家法国菜餐厅,很浪漫,有音乐队伍在大厅演奏。有一回,我看到有一对同性恋人在求婚,成功之后,他们合奏着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据说是他们的定情曲。”
谢嘉闻听了半天,发现全是别人的事。
他问:“味道好吃吗?”
“……不记得了。”
敢情光记浪漫去了。
这孔雀还是那个能大冬天穿丝绸衬衫、靠文艺诗过冬的孔雀。
谢嘉闻看了看天色,拍拍手,站起来准备走了。
关观没动,脸转向海面。
“不走?”
谢嘉闻等了一会儿,又觉得没必要。
整座岛都是对方的私人财产,他有什么好关心岛主要在哪里过夜。
不过还是停在原地没走。
谢嘉闻有点想说:“别作了行吗?”
不过碍于二人的关系,这句话不太合适。
“我跳下去,你会救我吗?”
这没头没尾冒出的一句话说出来跟水鬼没差。
谢嘉闻心里欻地一下冒了火。
他心想自己被囚禁都还没寻死觅活呢,你个典狱长发什么疯。
“多好,我自由了。”谢嘉闻冷冰冰回了一句。
话虽如此,他也没转身把这个人抛在这里。
关观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他嗤了一声,站起来。
谢嘉闻心想应该消停了,刚转身,余光一晃,身体比脑子还快,长臂一捞,把要跳海的人从空中抢了回来。
“你有病啊!”谢嘉闻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都是飞的。
得益于关观吃得不多,身子太轻,谢嘉闻能完全抱住他,身体都没晃。
不过关观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厮脚一碰地,抬头就捧着谢嘉闻的脸强吻过去。
谢嘉闻心跳连续漏了几个拍,别说意乱情迷了,气都因为被堵着嘴没发出来,此刻更是想起来被揍的那一拳,火冒三丈,手掌锁着关观脖子推开了。
两人都有些喘。
不过谢嘉闻纯属是被气的。
头顶的黄灯把对方脸上的细微毛绒都照得分明,谢嘉闻气得语塞,半天说道:“采访一下,你是想靠这个手段来陷害我坐牢吗?”
关观盯了他一会儿,舔了舔唇角:“不是。”
谢嘉闻的太阳穴突突跳,真想一脚把关观踢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锁脖子的手松开了,抱腰的手也松开了,把人往靠陆地那边一推,低声骂道:“走。”
谢嘉闻这回要盯着关观走。
关观转身又往海那边走,谢嘉闻都觉得自己头顶要火山爆发了,退后用身体堵了一下,没想到这人倒回来不是来跳海的,手掌不由分说往谢嘉闻心口一按。
火山怔了片刻没喷发。
然后就没机会了。
关观一用力,把谢嘉闻推到了海里。
由于涨潮,海水距离桥面很近。
“扑通”一大声,水花溅到关观脸上。
这张脸面无表情,没有得逞后的兴奋,更没有愤怒或伤心,像个纯粹的精神病。
漆黑的水面咕噜咕噜冒了一会儿泡,关观蹲在那里,感觉有一个世纪这么久,他快把手背抓烂了,波纹中央终于冒出了谢嘉闻的头……然后专门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水。
海里那个人吐完海水之后也冷着脸,问他:“蓄谋已久还是心血来潮?”
关观的脸上流淌着水珠,眼却弯了起来,嘴角微翘:“心血来潮。”
“刚刚呢?”
“也是心血来潮,但我会游泳。”
谢嘉闻咬着后槽牙,找着机会要把会游泳的这位拉下来一起泡水。
关观捧着谢嘉闻的脸,手比海水还冷,眼皮垂下,睫毛被灯照得发光,睥睨着他:“来,小白鲸,别光吐水,跳上来亲一个。”
“滚。”
“那小美人鱼。”
“……”
“来接个吻,哥给你变出双腿回陆地,没有代价。”
好烦。
谢嘉闻单手拉住木板一撑,另一只手扣住关观的后脖颈,亲了上去。
起跳时,水花溅起,星光和灯光都在映照。
浪声与海风是岛上最平常的声音,但对于他们来说,彼此的吞咽与喘息,更为熟悉。
大概关观真的有魔法,谢嘉闻亲着亲着就上了岸,也忘了自己要把巫师拖下水里的想法了。
大概是海水太冷了,把他脑子冻得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