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饭点。
谢嘉闻尚且做不到绝食,他需要自由的前提是健康活着。
今天晚餐的饭桌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吃完之后,阿姨过来收拾,谢嘉闻用标准的普通话问她这几天有没有见过这个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多亏了普通话推广政策,这位本地岛民听得懂,但回馈给谢嘉闻的语句中夹杂了众多方言,以及众多热情的招呼话,听得脑子都要宕机了。
听了半天,估摸出一个意思:没见过。
谢嘉闻捏了捏眉间鼻梁,又问:“您给楼上送过饭没有?”
这回脑子不用从句子里整理信息了,对方说话的同时点了头。
他拿起手机准备结束谈话了,又听到了“不吃”的字眼,顿了顿,侧头听得认真起来。
大概是说“没吃过”“吃得少”“只喝水”之类的。
谢嘉闻不由皱了眉。
吃应该是吃了的,不然现在屋子里应该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
在这栋别墅待得时间太久,在一楼也能摸清对方居住在哪个方位。
谢嘉闻没上楼回屋,离开别墅朝渡口走去。
蓝调时刻,秋风有些冷。
渡口没人也没船,只有一架伸出去的木桥。
远处的海边有零星的几艘货船经过,地平线那边的黑色薄云割裂出一条条的血痕,天上闪出金星,渡口上的路灯昏黄地洒着冰冷的光。
谢嘉闻盘腿坐在桥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一会儿,桥面些许震动,有人从背后走来。
果不其然。
说不上来的感受。
谢嘉闻吐出心口的浊气,头也不回:“装监控了?”
怪不得他上次一出门就被跟了上来。
关观倒是毫不心虚,坐在旁边:“对,大门口。”
谢嘉闻往旁边看了一眼。
暖色调的光没削弱他的苍白,像个透明的人形花瓶,灵魂空荡荡,光也停留不住,于是一点颜色也没有。
残阳一点点被吞噬,只剩夜色。
花瓶突然开口了。
“谢嘉闻,我们做个交易吧。”
这句话似曾相识。
谢嘉闻想都没想,直接反驳回去:“不做。”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情分。
关观没说话了。
谢嘉闻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会被一脚踢到海里喂鱼。
这人安静得不像话。
谢嘉闻心想,不就是一副画吗。
他把画送给少男少女团的Lucy了。
——好吧,是两幅都送出去了。
海那边持续传来货船鸣笛的声音,好似没什么规律,与海浪声呼应,寂寥空旷。
鸣笛渐渐远了,只有海浪声。
安静了许久,谢嘉闻问:“国外饮食怎么样?”
关观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随便问问,还是真想知道。”
谢嘉闻沉默了一会儿。
关观刺人的境界有所提高。
“就那样吧。”
“我真想知道。”
两句话撞在一起,反而静了。
谢嘉闻双手往后一撑,看着海浪冲击礁石:“之前是随便问问,现在是真想知道了。”
关观抿唇,好一会儿才说:“一般吧,一开始……吃面包,后来吃食堂,再后来自己煮面,之后没什么时间,又开始啃面包。”
谢嘉闻眼皮一垂,看到关观卫衣下的脖颈细长,隐约可见薄衣贴着的后背有骨头突出,一节一节的。
之前吃个饭都细嚼慢咽两小时的优雅孔雀变成啃面包大户了。
“有推荐的餐厅吗?”
关观转头,语气不好:“你要跟谁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