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疏直直盯着她,似乎没听懂她说的话似的,点了点头道:“好。”
裴南蘅微微蹙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是故意在这放火的。”
徐千疏抬手掐了掐眉心,抬眼扫视一圈被烧的焦黑的红惑院屋檐,声音漫不经心,“怎么才烧了这么一点?”
原本跪在地上,哭的哽咽的许汝听到徐千疏这话,突然停下哭声,震惊又不解地仰头看向徐千疏。
这个男人,刚刚是在说火烧的不够大?
许汝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大脑中好像雷劈似的轰地响了一声,她能很清楚地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巨变。
“阿越,阿越,”许汝有些着急,再次攥紧了徐千疏衣角,“阿越,裴姑娘她欺人太甚,你要为我讨个公道啊……”
徐千疏看了身边御风一眼,淡声道:“让人把许姑娘带进去休息。”
许汝连哭带嚎,死死抓住徐千疏衣角,竟是连一点前无量宗掌门之女的体面都不顾了,但徐千疏对此不为所动,还是许汝的婢女见御风要亲自动手拉走许汝才抢先一步,将许汝从地上劝着扶起来。
此时,许汝已经哭的嗓音沙哑,敲破的锣鼓似的,眼神里也满是绝望。
她和婢女还有其他人被御风带人轰回屋子里。
裴南蘅被徐千疏这一反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看着他。
徐千疏只是冲她笑了笑,好像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似的,“你今日若是没烧过瘾,那就明日再来,我让御风把屋子腾出来。”
隔着迷蒙的重重雨帘,裴南蘅难免失神。
她刚刚可是要烧了许汝住的屋子啊,可徐千疏竟然连一句都没多问,就让人把许汝轰走,任她哭的梨花带雨,也无半分动容,最后还说如果她想再放火可以明天再过来。
见裴南蘅抿着唇,长久地没有反应。
徐千疏以为她还在生气,不同意他刚刚的提议,罢了,她鲜少这样同他闹性子,“御风,去让人给许汝他们再找一处房子,现在就让他们把屋子腾出来,再多拿些火把过来。”
御风好像根本察觉不到这话有哪里不对似的,徐千疏如此吩咐了,他就立刻要去做。
“等等!”裴南蘅忍不住喊停,她震惊地看向徐千疏,“你疯了?”
徐千疏不以为意,宠溺道:“点个房子而已,又不是要烧了我,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说着,他又挥手让御风快些去安排。
“行了!”裴南蘅败下阵来,急忙拦住要离开的御风,“大晚上地,折腾什么。”
御风去看徐千疏眼色,徐千疏嗓音沙哑,“按裴姑娘说的做,大家去休息吧。”
裴南蘅本来想惹徐千疏生气,但却被他弄的自己一肚子闷气,她白了徐千疏一眼,转身就带着子苏离开了红惑院。
徐千疏也不恼,只是乖乖地走在她身后,一直跟到海苑门外。
一路上,裴南蘅知道徐千疏跟在身后,她忍了再忍,终于在徐千疏要跟进海苑之前爆发了,她转身折返,挡住徐千疏去路,冷脸问:“你干什么?”
徐千疏笑眼看她,“我没做什么呀。”
裴南蘅皱眉,“那你跟进来干什么?”
徐千疏厚脸皮道:“渴了,想进来跟你讨杯水喝。”
裴南蘅:“这里没有水喝,你要喝水去别的地方喝。”
徐千疏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子苏,声线寒凉如冰,“裴姑娘说,你们这里连水都没有,你是怎么伺候的?”
子苏下意识看向裴南蘅,无奈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慌忙告罪,“是属下失职。”
“既然知道失职,那还不快去准备茶水,”徐千疏疯了似的,指使子苏道。
子苏立刻带人离开。
裴南蘅站在原地,满脑子凌乱,她实在是不明白,质问道:“徐千疏,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千疏唇角扯了扯,笑嘻嘻道:“我刚刚同你讲了呀,我有点渴。”
裴南蘅生气,“北斗宫哪里不能喝水,你非要进来这里喝?”
徐千疏面不改色,无赖似的,一字一句道:“你这里的水好喝。”
裴南蘅只觉得无语。
她闭了闭眼睛,依旧把徐千疏挡在风雨皆往的门外,直白问:“你知不知道,刚刚在红惑院的时候,我故意欺负许汝?”
徐千疏并没有点头,只是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你是否真的会欺辱她,我心里也很明白。”
“人都是会变的。”裴南蘅看着他道。
徐千疏认可,“没错,人都是会变的,可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裴南蘅仍旧困惑,“许汝哭的那么可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为她出气吗?”
徐千疏笑笑,不屑道:“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帮她出气?今日就算她哭死在红惑院,我也一点不在意,今日若非是你在那里,我是连醒都不会醒的。”
裴南蘅不信:“可是我烧了红惑院,你就一点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