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疏肩膀歪倚在门框边,眉峰微挑,毫不在意,道:“如今北斗宫是我说了算,你别说点火烧红惑院,你就是要烧了整个北斗宫,也无不可的。”
裴南蘅冷笑一声。
男人总是这样善于变脸,今日可以把你捧到云端,来日就可以把你踩到泥底,徐千疏难不成以为她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随便两句话就可以哄骗住?
“徐千疏,你骗骗旁人也就罢了,可千万别把自己给骗进去了。”
徐千疏眸色微沉,“我说真的。”
裴南蘅才不在意他这话的真假,她只想尽快离开这北斗宫,离这些俗世喧嚣远一些再远一些,她没好气道:“我不管你说的真假,你要是还不肯放我走,那今日放火烧屋子只是个开始,只要我呆在这里,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徐千疏心道放火烧个屋子算什么麻烦,真正的麻烦都是用一条条人命铺成的,裴南蘅想用这些话劝退他,只能说算盘打错了。
“平日里在北斗宫过日子着实无聊地很,我很喜欢你给我找点麻烦事做。”
裴南蘅见他不上套,恼羞成怒,骂道:“徐千疏,你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
徐千疏不怒反笑,抱着胳膊,“南蘅,你谬赞了。”
裴南蘅:“……”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已经把孟琬从红惑院带了回来,裴南蘅没有旁的可以担忧的事了,她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养养精神好继续恶心徐千疏。
当然,要安心睡觉,就得先把徐千疏赶走。
裴南蘅本就想惹徐千疏厌烦,因而根本不怕得罪他,所以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走到门边,直接要把徐千疏关外面。
御风眼疾手快,闪身过去,横叉一脚,硬生生挡住木门。
“你把脚挪开!”裴南蘅蹙着眉心,朝御风喊道。
御风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裴南蘅虽然不喜欢徐千疏,但也不至于因此迁怒折磨御风,御风的脚在那挡着,她的手扶着门,并未硬生生往前推,可也并未放弃关门。
裴南蘅和御风由此僵持住,两个人谁都不肯让一步。
徐千疏站在旁边,只觉得好笑,他脸上露出的笑模样被裴南蘅瞧见后,又惹的裴南蘅开始生气。
“你笑什么!”
裴南蘅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气咬死徐千疏。
徐千疏火上添油,故意逗她,“笑也不许人笑,你怎么这么霸道。”
裴南蘅冷哼一声,心道我今日非让你见见什么是真的霸道才行,她松开抓着门框的手,剜了御风一眼,直直朝着徐千疏走过去。
她站到徐千疏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向徐千疏右肩。
裴南蘅发誓,她真的用了全力。
可徐千疏站在那里不仅纹丝未动,还反握住了裴南蘅的手腕,紧紧抓在了手心里。
“你给我放开!”大约是因为着急又生气,裴南蘅鬓边的发丝都变得有些毛躁,她执着于挣开徐千疏抓着她的手,但又因为挣不开,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浮躁。
裴南蘅越挣扎,徐千疏越逗她,不肯松开手。
眼看着裴南蘅急的要同徐千疏打起来,旁边的御风悄悄挪开自己的脚,大脑飞速运转,想要寻到一个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远远地,他瞧见子苏从走廊尽头过来。
御风好似看见了救星一般,忙对徐千疏说:“君上,子苏姑娘过来了。”
不顾姿态容貌的裴南蘅在听到御风这话后,也下意识停下挣扎的手,看向身后长廊。
子苏见状,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眼徐千疏,后又面向裴南蘅,“裴姑娘,孟姑娘知道君上在门口后,她想见君上一面。”
裴南蘅松开抓着徐千疏手腕的手,求证似的问:“孟琬当真要见他吗?”
子苏点点头,“孟姑娘说求您帮忙,她真的想见君上一面。”
孟琬要见徐千疏,不会有旁的事,只有为严胥求情一个念头,裴南蘅有些无奈,但孟琬和严胥之间的感情只有他俩说了算,裴南蘅也不好横加干涉。
作为朋友,裴南蘅能做的只有尽力帮她完成心愿。
裴南蘅面色肃沉地叹了口气,随后泄愤一般狠狠掐了一下徐千疏抓着她胳膊的手背,她用的手劲很大,徐千疏一时也没有防备,结果疼的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活该,”裴南蘅瞪他一眼,抠开了他抓着自己的手指。
裴南蘅转身就往海苑深处走。
子苏看了徐千疏一眼,慌忙跟上。
已经不关门了,徐千疏也顺势跟在后面进去海苑,手上悄悄磨搓了几下被裴南蘅掐住的地方,那块手背已经泛红,有些地方甚至见了血丝。
“她之前没这么狠的。”徐千疏疼的舔了舔后槽牙,边往前走,边小声同御风嘟囔。
御风听见这话,只能尴尬笑笑。